《这个道尊不太正经》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一章 众妙 “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 孟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摒弃心中所有杂念,保持五心通明。 在确认自己心神气凝之后,他这才徐徐铺开一张焦黄的符纸,取出一杆毛笔,点上朱砂。 落笔流畅,一笔一画犹如龙蛇起舞,符纸上好似升腾起了云烟,温润的灵气随着笔尖凝聚,不多时,一枚符印便跃然于纸上。 符印呈现鲜红色,好像是一道红色闪电,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微弱的雷鸣声。 “呼。” 至此,孟祥这才长吐出憋在胸中的一口浊气,短短时间,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拿起桌上的符箓仔细端详,孟祥极为满意。 绘制出一枚符箓,也就意味着他离翻开自己脑海中的金书玉册又更近了一步。 没错,他的脑海中有一本金书玉册,应该是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金书玉册看起来也不过两个巴掌大小,玉质的封面上还镌刻着八个鎏金大字。 “身合至理,心与天同。”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好像在阐述着什么高深莫测的道和理。 不过这金手指已经出现了几年了,却一直没有被翻开,只是在一直提醒着他需要灵值。 经过这些年的艰苦努力,如今的灵值进度已经是998/1000。 嗯,快了! 就在孟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制作失败的掌雷符,灵值+0.5。” 失败了? 孟祥微微一怔,很快他就发现在符印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断痕,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这让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境界还是太低了,识灵境本来就只是借助天地灵气绘制一些极其简单的符箓,天地灵气本就是借用的,自然也不能完美掌控,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就在此时,大门打开,一道身影溜了进来,是大孟祥十岁的虚德师兄。 “师弟,师尊让你去大鸣殿一趟。” 大鸣殿? 孟祥一愣,微微点头在谢过虚德之后,朝着大鸣殿走去。 ...... 大鸣殿,这是众妙道观的主殿,取自“大智若愚,一鸣惊人”之意,不过因为许久没有人修缮,那镌刻在门牌上的“大鸣”中的“鸣”字的偏旁已经被磨平了。 嗯…… 孟祥端详了许久,觉得取这个名字的祖师必然是个极度风骚之人,展现了自身的理想抱负。 十二月的风有些刺骨,孟祥裹了裹身上的破棉服,走进殿中。 殿中的炉火正旺,为这冰冷的天气带来的几分温暖的感觉,大殿中,一位头顶道冠的老道正捧着一册书卷,看得津津有味。 孟祥不经意一瞥。 书名《大夏律法》,后面还有一行蝇头小字。 《大夏律法之如何巧妙地钻律法的空子坑蒙拐骗》 好家伙! “师尊!”孟祥适时地喊了一声。 “你来了。”老道不动声色地合上了书页,将其放在了蒲团下面,轻咳一声:“虚玄啊,你来本门多久了?” “过了岁末,就有十年了。”孟祥熟练地坐到一旁。 “嗯,十年不短了,如果为师没有记错,你也马上要满十四岁了吧?”老道轻抚着下巴处的山羊胡,继续说道:“经为师决定,今年岁末的下山除魔任务就交给你了。” “可是师尊,弟子才识灵境初期,道行微末……” 孟祥一惊,这可万万使不得,识灵境才相当于刚刚迈入修道一途,让他去除魔,如果只是一些刚刚开了灵智的草木妖精或者阴魂还好,可若是碰到稍微厉害一丁点的魔头,他就是给那些魔头年末冲业绩的。 “身为修道者,匡扶正义,除魔卫道是本份……” “可是弟子才识灵境初期……” “这次下山,除魔的价格可要提升了,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弟子才识灵……” “你要带十两纹银回来才行……” “弟,识灵初,懂?” “众妙道观上下老小就靠你养活了。” “李松鹤,你是不是不听我说话!”孟祥一拍桌子,吓得对面老道一个激灵,吹胡子瞪眼:“狗崽子,有你这么和师尊说话的吗?” “为师心意已决。” 随后,老道李松鹤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品着:“你不去也没关系,不过从此之后,观里就不会再给你发放符纸了。” 你大爷的李松鹤! 孟祥气得牙痒痒,因为要翻开金书玉册,他现在正是缺符纸的时候,这李松鹤直接抓了他的把柄啊。 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余地了,顿时耷拉着脸,连拜别都没有做,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大鸣殿。 这师尊,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整个众妙道观都不靠谱! 孟祥看着那开始飘雪的天气,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众妙道观听着名字恢弘霸气,实则三脚猫十几只,唯一超过识灵境界的修道者也就只有他那师尊一人。 不过听师尊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众妙道观还是有辉煌时光的,在大夏国也是赫赫有名的修道者宗门,妖邪辟易,好不风光。 只是后来的大夏推行科举,儒家盛兴,那些考取了功名的才子口中浩然才气浩荡十里,便可震退邪魔,而且当今的大夏君王有意打压修道者,这也导致了众妙道观越来越势弱。 几十年过去,如今已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了。 最近十年更是没有什么人拜入门下,十年间也就只有孟祥一人。 用李松鹤的话语来说,孟祥就是最小的那一根独苗,要细心呵护,好好培养! “岁末之后,我就满十四了,到时候真要我去除魔,这可怎么办?” 孟祥紧皱着眉头,敢情这就是所谓的细心呵护? 说实话,识灵初期境界除了能够通过一些介质凝聚微弱的灵力外,其他方面和江湖中跳大神的没什么区别。 到时候恐怕不是除魔,而是魔除。 除非他迈入蕴灵境。 按照他耗时三年才迈入识灵境初期的速度来看,若他想迈入真正纳灵气为己用的蕴灵境,没有个三十年是做不到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众妙道观现在修行的虽然是最正统的道术,但却是正统中最不入流的。 用他师尊的原话说,如今修炼的道术放在以往都是拿来垫桌脚的。 难道还指望垫桌脚的能够让他像坐火箭一般突破?能不修炼死人就不错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脑海中的金书玉册了。” 他观想着脑海中的白玉书册,那998.5的灵值清晰可见,以他如今的境界,一天可以撰写一张符箓,若是成功,便是1点灵值,失败也有0.5。 也就是说他最快两天最迟三天就可以翻开金书玉册了。 也不知这书册之中究竟有什么,希望对得起金手指这个称呼。 不过,他这个月的符纸已经用完,需要去提前预支一些才行。 …… 酉时是众妙道观的晚饭时间,小小的饭堂中挤满了十几口人,晚饭就是水煮萝卜与青菜,穷酸的没有一点荤腥。 穷就算了,关键是李松鹤那老家伙还要美名其曰修道之人不食荤腥,这样才能保持体内无浊无垢。 为此孟祥还专门查阅了古籍,也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这个规矩。 端着饭碗,孟祥在吃饭的人群中搜寻,当发现目标时,他的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一位正在埋头苦吃的胖道士对面。???.BiQuPai.Com “清崖师叔,我想预支下个月的符纸,不多,只要十张就可以。”他压低着声音。 “不可能,以前每个月给你发放的符纸都已经超标了。”那被称为清崖师叔的胖子头也不抬,断然拒绝。 而孟祥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对于穷酸的众妙道观来说,最低级的符纸已经称得上是珍贵之物了,每一个月都有相应的发放标准,而孟祥每个月都在超标。 “师叔,岁末一过,我就要下山去完成除魔任务了,你若给我预支十张符纸,我就给你带一整只烧鸡。” 听到孟祥这么说,那胖道士猛地抬起了头,嘴里的饭都还来不及吞下:“此话当真。” 这烧鸡可是他的心头好,每当有门人下山时,他就会想方设法地让对方带一只。 孟祥郑重地点头:“我哪里敢骗师叔。” “我记得一年前,你说松鹤师兄坐下蒲团藏有《道符真解》,我趁黑想去借鉴,结果那是一本《快乐手册》,我看了一眼简直不堪入目,有辱斯文!为此我还被师兄追了三里地……” “可我看你不是看得挺开心的,甚至还临摹了下来,而且我明明记得是《道符真解》的……”孟祥眉头一皱,似乎真的被冤枉了。 清崖胖子差点被呛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这不重要……” “……那半年前,你说清柏师弟揭发我偷偷下山一事又怎么说?” “没错啊,我亲眼所见。”孟祥一脸无辜。 “可清柏师弟修炼了闭口经,十年没有说话了!” “……他比的手语,你信不信?”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二章 你还真会手语?! ?此章节正在?努力更新ing,请稍后刷新访问 ?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先注册个?.会员好吗!!! ?注册本站会员,使用书架书签功能,更方便阅读 如果此章是作者求票之类废话的,请跳过继续看下一章 ?请先收藏此页,方便等下阅读,不然等下找不到此章节 Нttps:/// 作为捕蛇者,许应一直老老实实勤恳本分,直到这一天,他捉到一条不一样的蛇……三月初一,神州大地,处处香火袅袅,守护着各个村落、乡镇、城郭、州郡的神像纷纷苏醒,享受黎民百姓的祭祀。然而,从这一天开始,天下已乱。本书又名《九九六修仙》《零零七也修真》《内卷》《卷到死》《谁TM也别想飞升》《好坑》《坑大坑深》《扶我起来》《三十五岁那年,我的福报来了》及《许大妖王现形记》等! 生命恶魔、规律恶魔、知识恶魔、命运恶魔、战争恶魔……当种种诡异的力量入侵,世界从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端。有人奉其为神明,作为代言人行走在大地之上。有人选择在猩红的夜晚,饮上一杯烈酒,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洪主 万里深海埋藏着千年隐秘,荒虚外神灵窥视人族九州,深山海域间妖魔掀起天灾浩劫。但,大江东去,洗不尽英雄血。武者持刃,护山河万里。仙人驭剑,战九天星河。自六千年前成阳大帝起兵,这天下便是我人族天下,大乾帝国的扬州,一个叫东河县的地方,名为‘云洪’的少年,刚看完了这一期的《九州仙魔》.....————短暂双开,三百多万字的《寒天帝》即将完结。 十万年前,人族在仙魔大陆发展到巅峰时期,共有九大圣地,分别掌控着九大传承天书,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巨变,仙魔大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其中以人族损失最为惨重,七大圣地覆灭,传承从此断绝,九大天书仅存其二。少年凌风,腾空出世,杀神魔,逆九天,战六道轮回,带领人族重回巅峰,执掌鸿蒙大道。 国之将亡,必有乱世妖孽,国之将亡,必有济世真人...... 山河千里写伏尸,乾坤百年描恶虎。天地至公如无情,我有赤心一颗,以巡天。——————欢迎来到,情何以甚的仙侠世界。——————赤心营: 半妖少年,得妖族圣典,化天狼吞月养女鬼为仆,变朱雀焚天煮海,立白虎大杀四方,修神龙纵横天海,成鲲鹏展翅九天,吞噬天地,身化万妖,统三千世界,战诸天万主,开宇宙洪荒,立不朽道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千万字经验老作者执笔,以两本畅销玄幻大作练笔打磨沉淀的玄幻恢宏之作,燃爆你的青春热血是妖魔更可怕还是人心?当弱小成为原罪,当公正被扭曲,当无人为正义而论,修我妖魔剑,杀出乾朗天!你可以善良,但是必须带有自己的锋芒!当无人为正义而论,若无人愿意为公义而言,那么,我愿成妖为魔杀出朗朗乾坤,左胸这颗纠结 【双大佬+双宠+打脸爽文】秦家从小被拐走的女儿找回来了。听说乡下女儿长相丑陋,行为粗鄙,连给她妹妹秦瑶提鞋都不够资格。亲生父母:瑶瑶是妹妹,你多让着她一些。校草哥哥:我只认瑶瑶一个妹妹。幼年未婚夫:我心里只有瑶瑶,土包子滚远点!秦烟:?给你们脸了?*隐形大佬秦烟表示她只想做个朴实无华,岁月静好的普通人。奈何理想很美好,实力狂打脸。黑粉:漂亮无脑,花瓶一个!隔天,有人爆出秦烟入学一周的全科目满分试卷。黑粉:只会读死书,没人和她做朋友!隔天,某高级晚宴上,一群普通人跪舔都没资格的超级大佬排队跟秦烟献殷勤。黑粉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三章 镇北侯独子 木屋之中,光华闪过,孟祥的身影重新出现。 不过现在的他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道服黢黑,头发也变成了奇怪的弯曲状,不过那一双眸子却格外的明亮。 天雷符的绘制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很多。 在那山洞中,他倒可以无视境界无限制地绘制符印,在失败了十数次之后,终于在考核时间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分钟,将天雷符绘制了出来。 而他如今这副模样,就是被失败的天雷符给炸得差点神智不清。 不过,好歹是成功了。 他抬起右手,缓缓张开,在他的手掌之中正静静躺着一只瓷瓶。 瓷瓶洁白如玉,没有一点缝隙,浑若天成,弥漫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此物叫做纳阴瓶,可以吸纳一只鬼物为他所用。 而这就是他从方奇散人那里获得的传承。 这方奇散人不会是个邪修吧? 孟祥将纳阴瓶放入怀中,又观想起了脑海中的金书玉册。 此刻,金书玉册的第一页已经彻底翻开,仙风道骨的方奇散人跃然于纸上。 他尝试着去翻开第二页,得到的依旧是需要灵值的提示。 第二页所需灵值:0/1500。 比翻开第一页多了500点灵值。 这让孟祥有些无语,按照他翻开第一页的速度来算,这1500点灵值得收集到猴年马月去了。 也不知道他的孙子能不能翻开第十页…… 长吐出一口气,孟祥将身上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换上一套干净的道服,走到桌前,铺开了一张符纸。 脑海中浮现出天雷符的一笔一画,随后,孟祥提笔。 落笔缓慢且有力,很快,一枚完整的天雷符便被绘制了出来。 “制成天雷符一枚,灵值+2。” 成了! 孟祥一喜,没想到回到现实,第一次绘制就成功了。 而且,一枚成功的天雷符就可以带来2点的灵值,这让他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1500点灵值也不是太难。 也就是750张成功的天雷符,750天而已,2年多罢了…… 孟祥拿起天雷符,仔细研究,这枚符箓与在考核地点绘制出来的天雷符相比起来,颜色暗淡了不少。 多半是因为符纸品级的原因,这枚天雷符的威力或许并不太理想。 “如果那考核地点中的东西能够带出来就好了。” 孟祥感叹,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不过却被脑海中的声音警告了一次,因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有那一杆狼毫笔以及那一沓符纸,他在制符一道上的成就还会更进一步。 符箓的威力不仅与修为息息相关,所用的笔、朱砂以及符纸都是影响符箓威力的重要因素。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久违的出现了阳光,孟祥估摸着时间已是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索性收好符箓,朝着饭堂走去。 今天他要帮忙饭堂切菜。 饭堂之中,正在炒菜的道士看着忙前忙后的孟祥,神色古怪,特别是看着那弯曲的头发更是欲言又止。 这头发弯曲到了怎样的一个程度呢…… 就是掉一两根到饭菜里,别人都会怀疑这是从哪个部位掉下来的。 “虚玄,你这头发……怎么搞的?”那道士实在忍不住了。???.biQuPai.coM “研究正负电荷相互吸引摩擦造成的副作用。”孟祥将切成丁的胡萝卜码到一旁。 这小子说什么胡话? 那道士听得一脸懵,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掏出一壶清酒递到孟祥面前:“你每次来帮忙不就是想讨一壶酒吗?拿去拿去,今天不用你帮忙了。” “李老头说……” “赶紧走。” 孟祥是被赶着出去的,他提着清酒,朝着后山走去。 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他给阳叔带酒的时候。 准确地来说,是祭酒。 阳叔死了九年了,埋在后山的。 阳叔是个奇人,九年前因为风寒晕倒在野外,被清崖师叔给带了回来,不过好像精神有些不正常,经常念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什么追星逐月的强者,一掌拍碎十万里大地的妖魔,种种一切显得光怪陆离,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痴人,唯有孟祥很喜欢待在阳叔身边。 他觉得,阳叔不是凡人,他口中那些强者的神威连数百年前破碎虚空的大夏武圣都无法媲美。 他认为,阳叔是一条大腿,说不定是隐士高人,故意装作普通人来着,一旦抱紧了,他就可以得道飞升。 然后…… 阳叔死了…… 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尸体葬在了后山,草都有三丈高了。 虽然抱大腿的愿望落了空,但每个月的这一天,孟祥还是会提上一壶酒去祭奠一下阳叔。 后山山腰,埋葬阳叔的孤坟在雪地中格外显眼,孟祥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师尊,李松鹤。 李松鹤披着一件鹿皮大氅,背对着他,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慢慢回过头来。 “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孟祥一怔,今日的李松鹤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 脸色严肃,有些过于正经了。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观里说,所以在这里等你。”李松鹤吐出一团湿润的白气,接着说道:“还有九天就是岁末,岁末一过,你就要下山了,对于这次除魔考核,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孟祥回答。 绘制出了天雷符,再加上御风符,他勉强也算是脱离了战五渣的范畴。 而且还有这么多天,他说不定又能多绘制出几枚天雷符,到时候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全部都给我渡劫! “正好今天山下十八里地外,有一处村子找我们求助,说是村子里闹了怪事,据为师推测应该是一只怨念在作祟,刚好可以作为你此次下山的除魔考核。” 李松鹤捋着下巴的山羊胡。 怨念,乃是一种最低级的诡怪,实力不强,就连寻常刚入品的武者都可以依靠自身血气将其镇杀。 若是读了两三年书的读书人一开口就可以让怨念灰飞烟灭。 所以,这个考核对于孟祥来说并不难,天雷符都用不上,随便拿一张掌雷符都可以解决。 闻言,孟祥总算松了口气,心头大定。 “还有……关于去县里的事情……”李松鹤欲言又止。 “我知道。”孟祥点头,神色中多少有一分不自然。 “小心一点。”李松鹤叹了口气,拍了拍孟祥的肩膀,背着手离去。 孟祥站在原地,眼神明灭不定,许久之后,他才揭开清酒的泥封,为阳叔的坟头倒上了一壶酒,随后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岁末之后,他就要去县里验明正身,登记身份。 他是芥民。 所谓芥民,就是一切与人沾边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考取功名步入仕途亦或是参军都没有他的份。 就连蒙受了冤屈都没有资格报官。 除了一条性命受大夏律法的保护。 而芥民还有一个称呼。 罪人之后。 他是镇北侯的独子,不过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他的父亲北伐平定蛮夷之乱,被封为镇北侯,而他作为侯爷唯一的儿子,身份自然显赫,放在京城也是一方权贵。 如果一切顺利,他现在也是溜犬逗鹰的纨绔子弟。 可惜,一切并不顺利。 十年以前,当时夏皇身边的红人大太监深夜找到了镇北侯,双方在密室里密谋了一夜,而就在三天后,镇北侯就被扣上了叛国通敌的大罪,罪连九族,全家都被关进了死牢,择日问斩。 包括当时不满四岁的孟祥。 那时候的孟祥早已穿越而来,自然知道判国通敌是什么意思,这可是连家里鸡蛋都要被摇散黄,地下的蚯蚓都要被翻出来竖着劈成两半的死罪。 可是,平定了蛮夷之乱的镇北侯怎么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哪怕知道其中有鬼,可君令如天,没有人能反抗。 不过,就在他们全家都要被问斩的前一天,当朝帝师周文渊成就大儒之境,夏皇龙颜大悦,重新颁布了一条法令。 六岁以下的孩童,免除死罪。 孟祥就这么被放了,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被砍头之后,又被冠上了芥民的身份,流放到了这里,被李松鹤收留。 而今,他快满十四岁,将要去登记身份,将芥民的身份记载进户部之中,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办法摆脱罪人之后这个身份。 不仅是他,他未来的子嗣也永远是芥民。 不过或许他会孤独终老,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位芥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孟祥嘴里念叨着,这是他父亲临死前最常说的一句话。 按道理来说,他父亲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一位掌握了兵权,本身又是一位圆满武道大宗师的侯爷若是反抗,必然会给大夏造成不小的骚乱。 但是,他的父亲,为什么甘心就这么冤屈地死去? 孟祥不解,至今都无法想明白。 但他知道,一切或许都与那位太监来找镇北侯那天晚上有关系。 只是,当初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孟祥站起身来,看着突然落下的飞雪,目光灼热。 金书玉册已经被翻开,他看到了希望。 或许,他能够借其摆脱芥民的身份,为自己的父亲沉冤昭雪。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四章 井中有诡 岁末。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雪白。 众妙道观中挂起了红灯笼,为这冰冷的天气带来了几分的暖意。 所有人都了聚集在饭堂之中,罕见的,这一次开了荤腥,每个人的碗里都有两三块肉。 虽然扣搜,但聊胜于无。 放眼望去,都是清一色三十岁往上的中年人,只有孟祥最为年轻。 看上去,倒是有些青黄不接,日薄西山的味道。 这就是如今修道人的处境,在这儒道大兴的大夏,修道只有死路一条。 稍微有点志气的人都去读书了,只有孟祥这种无路可走的人才会修道。 或许过不了多久,众妙道观就会从大夏消失了。 “虚玄,明天你就要下山了,我给你说啊,县里有一座万花楼,啧……”一位师兄满身酒气地搂着孟祥的脖子,打了个酒嗝。 “师兄,我还小。” 孟祥急忙避开,这个世界的修道之人和他想象中的差别有些大,或许只有众妙道观的人这样,从李松鹤开始,上梁不正下梁歪。 唯有他一个人,清心寡欲,根正苗红的正经人一个。 “虚玄,我看你这次下去就不要回来了,下山讨个媳妇过生活都比修道好千万倍。” 另一位师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三十几年了啊,现在还是元阳之身。 岁末,就在一群师兄师叔荒唐的酒后乱语中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孟祥便收拾好了行囊下了山,刚一走到山门,他就碰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李松鹤。 李松鹤的衣服上还有些积雪,看样子在山门处等候了许久。 “我给你找了一匹骡子,赶路也方便些。”李松鹤开口。 这让孟祥感动不已,他这位师傅虽然有些不太靠谱,但心中还是很关心他这个徒弟的。 不过当看到李松鹤从一旁牵过来的骡子时,孟祥直接傻了眼。 这骡子还没半人高,瘦得骨头的痕迹都能够看到,估摸着年纪比李松鹤还要大。 孟祥怀疑都不用他骑,这骡子自己走两步就要歇菜。 当下,他直接拒绝了李松鹤的好意。 李松鹤又拿出了一双靴子交到孟祥手中,这是兔皮和布料缝制的靴子,内部还有兔绒,在这大雪天气赶起路来也不至于太过于冻脚。 此次下山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李松鹤,保持应有的尊敬。 孟祥心中感动。 “记住,带十两银子回来,不然你就别回来了。”临别之时,李松鹤挥手大喊。 “滚你大爷的李松鹤!”这句话直接让孟祥破防。 “天地君亲师,你就这么和师傅说话的?”李松鹤有些恼怒,这唯一的独苗对他一直都不尊重。 “别拿儒家那一套忽悠我。”孟祥头也不回。 李松鹤的声音又随着风雪传来:“下山往北,有一条老官道,朝着官道一直向前十八里地左右,你就能看到那个村子。” 孟祥是第一次下山,对于山下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岁以前,那时候他走过的官道早已经废弃,被大雪覆盖。 官道还算宽,可容纳两辆马车并行,不过积雪却有些深,以孟祥的体重踩在上面都能踩出深深的脚印。 此刻的官道上只有孟祥一人,寒风顺着棉服的缝隙钻进内衣,刺骨的冷。 “以平常的赶路速度来看的话,十八里地要走近一个时辰,但是现在这种天气下,恐怕得多耽误一些了。” 孟祥双手拢袖,呼出一口热气,抬头看了看天色,等他赶到应该也快到中午了。 “嗯?” 忽然,他眼角一跳,不远处的雪地上,一团鲜红引起了他的注意。 鲜红像是白纸上晕开的墨汁,格外刺眼。 是血! 他目睹过一家老小被砍头的场景,因此一眼就辨别了出来。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这种偏远之地,马匪横行,拦路谋财害命的事情经常发生。 虽然新上任的县太爷以雷霆手段镇压了许多马匪,但总有漏网之鱼。 自己不会碰到什么凶案现场了吧? 孟祥拢在袖口里的手捏起了一张天雷符,看向四周,官道之外是荒草与枯树,没了树叶的遮挡,视线一览无遗。 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让他略微放下了心来,捏着天雷符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缓慢且谨慎地朝着那一滩鲜血走去。 等到靠近,孟祥才发现鲜血的附近还有一些杂乱的脚印,脚印很大,从脚印的花纹来看,不止一个人。 而且这脚印很浅,哪怕是在雪地上,也不足半寸。 孟祥看了看自己陷入积雪中的双脚,而后找了两枚花纹相同的脚印,两枚脚印相隔半丈距离之长。 这是一群武道高手,而且绝对入了品,否则断然不可能一步迈这么远,且在雪地上没留下太深的脚印。 这群人应该离去没有多久,在半个时辰以内。 不然以这种下雪的天气,这些痕迹早就已经被覆盖了。 他仔细看了每个脚印离去的方向,而后望向众妙道观所在的位置。BiquPai.CoM 这群人,离开的方向恰好也是众妙道观的方向。 巧合吗? 孟祥皱眉,如今的众妙道观也就大小猫两三只,应该没什么东西值得一群武道高手前往。 而且据他推测,留下脚印的应该是两拨人,是追杀和被追杀的关系,否则这一滩鲜血从何解释? “应该是巧合,那群被追的人应该是往那边逃跑了,就算他们逃到了道观中,李老头应该也能够处理。” 蕴灵境的修道者还是很强的,只要不被近身。 孟祥摇了摇头,将这点小插曲抛在了脑后,如今路程还剩下一半,需得尽快赶到那个村子,若是处理得快,夜幕降临前或许就能抵达县里。 他所在的地方名为清河县,位于大夏国偏远地带,穷和混乱是清河县的代名词,马匪猖獗,官差与虎谋皮,百姓民不聊生。 不过新县太爷上任之后,大动干戈,平复了匪乱,清理了为虎作伥的奸官,这才让清河县的情况改观了不少。 脑中一边浮现出乱七杂八的事情,一边赶路,临近中午时分,一座村落出现在雪地之中。 村落不大,外围扎着黑色的木头篱笆用来划分出范围,而在篱笆内,零零散散错落这二十余户人家。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家家户户早已升起了炊烟,多了几分人气。 这只是极其普通的一幕,不过孟祥却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是修道者,虽然境界低下,但也与灵气打了许久的交道,自然能看到一些寻常人难以看到的东西。 视野之中,村落的上空正有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在盘旋。 那是怨气。 通常,诡怪存在的地方都会伴随着怨气。 果然有脏东西! 怨气越浓郁,也就代表着诡怪越强大,而从这一团怨气来看,这个村子中的脏东西并不算多强。 李松鹤提供的消息应该没错,这里应该是有一只冤念。 村落外,有一位中年男子在等候,当看到孟祥时,神色一喜,快步迎了上来。 “可是来自众妙道观的道长?” 中年的脸色有些惨白,瞳孔无光,还有未完全消散的恐惧。 显然,他很害怕。 说实话,孟祥也有些害怕,前世电影里面那种青面獠牙,长发及腰的形象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固有印象,不经意想起来都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孟祥打量着那中年的同时,那位中年也在打量着孟祥,眼中闪过几分不相信的神色。 这……是个少年吧? 本身修道就已经落寞了,这么年轻的小道士能做什么? 孟祥自然看出了这中年眼中的不信任,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骄傲的模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我众妙道观二十岁以下的道士中,找不出比我更厉害的,区区一只诡怪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是故意摆出来的姿态,如果不这样这样骄纵一点,对方恐怕会严重怀疑他的能力,直接将他赶回去了那可就白来一趟了。 有能力的人,骄傲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二十岁以下的道士中确实是他最厉害。 毕竟只有他一个。 见到孟祥这副模样,那位中年依旧有些不信,但人既然都来了,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随即他露出了一抹笑容:“道长说笑了,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道长请随我来,我为你详细介绍一下情况。”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孟祥跟在身后,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村子很穷,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不合身棉服的孩童端着饭碗,站在自家屋内探头探脑地朝着这边望来。 “之前马匪猖獗,虽然没有害命,但也谋了财,村里大部分收成都被马匪给抢走了,现在的县老爷是个好官啊,平定了马匪。” “眼看着一切都要好起来,这又闹了鬼,现在村子里每个人都担心受怕的,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着挣钱。” 中年村长便走便念叨,很快,他就停下了脚步,伸手一指前方:“道长,到了。” 孟祥停在了他身旁,在前方十米外,一口井立在雪地中。 在他的视线中,宛若黑烟的怨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井口喷涌而出,将井边三米范围内都彻底笼罩。 诡怪就在井中。 只是这种怨气! 这真的是一只怨念吗?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五章 阴魂不散 不是,李松鹤你在坑我吧? 孟祥看着那一口井,这瞬间,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怨气冲天。 绝对不是怨念,极有可能是一只阴魂。 何为阴魂? 如果说怨念是等级最低的诡怪,寻常武者可以凭借血气轻易镇压,那么阴魂却可以无惧武者血气,至少七品以下的武者拿阴魂一点办法都没有。 阴魂,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所谓阴魂不散就是这个道理。 孟祥差点调头就走,他从未碰到过阴魂,因此也不知道天雷符是否对阴魂有用。 虽然这种至刚至阳之物对这些邪祟起到了天然的克制作用,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什么克制关系都是笑话。 难道我一只五十米高的老鼠,都已经可以和高达掰手腕了,还怕一只小猫咪不成? 等等。 纳阴瓶。 孟祥忽然想到从金手指那里获得的纳阴瓶,其功效就是收服一只诡怪为自己所用。 纳阴瓶是否可以对付阴魂? 他看向那口古井,除了怨气有些浓郁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很快,他就眯起了双眼,在古井外井壁之上,他看到了一张张符纸。 有新有旧,一些符纸都已经发黑腐烂。 有人曾对付过井中的诡怪。 而且不止一个! “你们是不是还请过其他道士来过?”孟祥转头看向身旁的村长。 这位中年村长的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尴尬点头,干笑道:“道长火眼金睛,算上之前来的几位高人,道长是第四个了。” 我是第四个? 这么说来,井中的诡怪有些年头了。 “既然之前那些人都没有镇压住这只诡怪,你们为何不报官?” 孟祥再问。 这是最大的疑点,诡怪应该出现有一段时间了,但为什么不报官? 先不说一位正七品的知县可以凭借自身才气轻易镇压一只诡怪,单单是随意派出一位七品武者就可以彻底解决村子的隐患。 可是为什么,这位村长还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且事情还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听到孟祥的问话,中年村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古怪。 “道长,这些事情说来话长,还请道长快快镇压那只诡怪,当初那几位高人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如果多拖延一会,诡怪可就脱困了。” 中年村长显得很是着急,催促着孟祥尽快动手。 “如果道长替我们解决了鬼患,必将奉上十两白银作为报酬。” 听到这番话语,孟祥心头更加疑惑,但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毕竟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他凝视着那口古井,目光沉凝且严肃,久久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索着对策。 这般模样看得那位中年村长心头大定,之前来的那几位自称“高人”的道士只会让他取黑狗血,然后随意贴几张符就完事。 这只能短暂地起到封印作用,并不能真正的解决掉井中那只诡怪。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感觉到井中诡怪的实力越来越强,现在他们这种普通人已经无法靠近井边十米范围,一旦靠近就会感到毛骨悚然,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拖入井中。 特别是到了晚上,村子里总会响起凄厉的哭声,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彻夜难眠。 如果这一次不能解决,再过不久诡怪就要彻底脱困,到时候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现在来的这位道长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看起来要沉稳许多,应该真的是得道高人。 高人出手,肯定不是像那些假货一样只会用黑狗血,高人随意出手必然就是风雨雷电跟随,轻易就可以灭杀诡怪! 村子有救了! “给我取点黑狗血来。” 孟祥在这时候开口。 嗯? 什么? 那位中年村长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得道高人呢? 二十岁以下最强的道士呢? 就这? 就这! “记住,不要一碗,直接给我放一桶。”孟祥又一次开口。 好家伙,别人都是一碗,你直接干一桶,本来村里的黑狗都要被杀灭种了,你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留活口啊! 中年村长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转身跑去准备黑狗血,他的心中还有侥幸,万一这小道士真的有东西呢? 而孟祥则绕着那口井转圈,仔细打量,黑狗血是民间的土方法,据说可以让诡怪实力大打折扣,到时候如果真的要打起来,先浇它一桶黑狗血。 就算不能降低实力,也要让它恶心一阵。 片刻之后,村子里响起了一声凄惨的狗叫声,没过多久,中年村长就屁颠屁颠提了一桶黑狗血过来。 “道长,够了么?” 听到中年村长的问话,孟祥看了看被放在地上的那一桶黑狗血。 他伸出一只手,提了提。 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加上了另一只手,这才说道:“足够了。” 说完,他提着盛着黑狗血的铁桶走到了井边,哗啦一声,全部倒了进去。 顿时,井中响起了凄厉的尖叫声,漫天怨气狂舞,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直指骨髓的阴冷气息,像是千万根针扎在血肉里。 有用! 孟祥脸色一喜,而后直接从袖口抽出一张天雷符,厉喝一声:“大胆诡怪,还敢为祸人间,给本道长镇!” 话语还没有落下,天雷符就已经丢了出去。 轰隆! 凭空响起了一声雷鸣,天雷符从中间裂开,一道拇指粗细的雷霆朝着井中劈落而下。 尖叫声戛然而止,那漫天的怨气犹如退潮的海水,朝着井中退去。 成功了吗? 孟祥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诡怪比他想象中要弱上一些。 而躲得远远的中年村长也是看傻了眼,不说其他,就单单召唤天雷这一手就真的像是神仙手段。 高人啊! 真的高人啊! 他正准备开口,忽然一大团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朝着四周扩散而开,那贴在井口的一张张符纸忽然生起了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退!”孟祥立马变了脸色。 井中的诡怪并没有死,那道天雷似乎还助其挣脱了封印。 不用孟祥提醒,那位村长见状不对,立马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喊:“井中诡出来了,大家快逃命啊!” 声音就像是尖锐的哨笛,在整个村子传开。 整个村子都是都慌乱起来,他们本来躲在家中暗中观察,如今见到这一幕都慌了心神,整个村子乱成了一锅粥。 只见那古井附近已经彻底被黑气所笼罩,十米范围犹如陷入了最深邃的暗夜之中,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切都那么诡异,但是却并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许久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异动。 正在逃命的村民慢慢冷静了下来,他们逐渐围拢,离得远远的,惊恐不定地看着一团黑气。 有人声音颤抖:“村长,要不我们还是报官吧。” “报官?”那村长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如果那些官差审问起来,要抓我们多少人?” “你,王麻子还有马三瘸都跑不了!” “还要连累我!” “还愣着干什么,那道士肯定已经死了,难道你们也要等死吗?” “赶紧跑!” …… 静! 这是孟祥的第一感觉。 黑气之中,只有一片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除了静,便是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仿佛变成了一位盲人,再也看不清四周的事物。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脸痒痒的,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 这种触感! 是头发! 孟祥后背一冷,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最可怕? 未知最可怕!特别还是这种看都看不见的未知! “特奶奶的,老子身上还有五张天雷符,一沓掌雷符,别让老子知道你在哪里,不然送你渡劫!” 虽然害怕,但孟祥心中也发了狠,他不是什么坐以待毙之人。 再不济,他还有一张御风符。 只是要注意别跑到井里去了。 唰! 就在这时候,一道破空声响起,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孟祥的面门肌肉都紧张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动用剩下的所有天雷符之时,胸口却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是纳阴瓶!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用纳阴瓶,是因为他不能确定纳阴瓶是否可以对阴魂产生作用。 但现在,纳阴瓶竟然主动有了反应,似乎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 试一试! 念头飞快闪过,孟祥伸手入怀,掏出了洁白如羊脂的纳阴瓶。 “啊!” 纳阴瓶刚一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耳边就响起了一声惨叫,紧接着他感觉自己手中纳阴瓶一重,有什么东西被收了进去。 四周的黑气快速散去,孟祥的身影逐渐露了出来。 正准备逃命的村民直接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孟祥的身影。 这小子竟然没死? 诡怪呢? 想象中孟祥惨死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而且古井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难道诡怪被那小道士杀了不成? “道长,诡怪呢?”村长吞了口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跑了。”孟祥的脸色有些苍白,这并不是装的,而是刚才他真的被吓到了。 至于纳阴瓶一事,他肯定不会告诉这些村民,因此就随便编造了个理由。 跑了? 一众村民闻言,脸色就像吃了几只死苍蝇一般难受,诡怪跑了就有可能还会回来,他们还是处在危险之中。 他们没有去深究诡怪为什么会突然逃跑,而是面面相觑,思索着是否真的要收拾好行囊跑路。 之前诡怪被封印了还好,但现在谁也不愿意待在一个随时都可能闹鬼的村子里。 新笔趣阁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六章 周清儿 村子往外官道上三里地。 孟祥站在雪地中,手中还掂着一个钱袋。 里面装了十两白银,放在手中有些沉。???..coM 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不过对于那个村子的人来说可不这样想。 对方甚至想赖账,借口是孟祥根本没有镇压那只诡怪,放任其逃跑。 不过在孟祥掏出五张天雷符作威胁之后,对方还是乖乖出了十两白银。 开玩笑,他冒着这种天气赶过来,还耗费了一张天雷符,那只诡怪实际上也被他收服了,岂能就这么让对方赖账的。 将银两仔细收好,随后孟祥就拿出了那一只纳阴瓶。 瓶身洁白,宛若是象牙做成,难以想象这不足半个巴掌大小的瓷瓶是怎么收服一只诡怪的。 所谓为他所用的意思,就是那只诡怪彻底被他掌控,一切生死都由他来定夺。 只是,该怎么把诡怪给弄出来? 孟祥将头靠了过去,顺着细窄的瓶口朝瓶子里面望去。 内部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诡怪存在。 诡怪呢? “出来吧,诡怪!” 孟祥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口诀,随意地念叨了几句,然而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那只诡怪真的跑了? 可他之前清楚地感觉到瓷瓶重了几分。 正当他疑惑不解之时,手中的纳阴瓶开始喷涌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烟,这让孟祥一惊,四下望去,选了一个被荒草与枯树遮盖的角落躲了起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看到他和诡怪有接触。 在这儒道大兴的大夏国,一切邪祟都是禁忌,跟邪祟接触若是被发现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而随着黑烟的喷涌,一道身影缓缓的凝聚而成,漂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这是一位穿着素裙的女子,柳叶眉,秋水眸,肤色如纸一般惨白,却并不吓人,反而有一种柔弱的气质。 这就是井中那只阴魂? 这种形象和孟祥在电影中看到的有很大差别。 如果抛开那苍白的脸色不看,这阴魂还长得怪好看的。 “主人。”那只女鬼眼中还有些惊惧和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收到了一个瓶子中,眼前那少年在她眼中变得高大宏伟起来,就像是一位神明。 这是发自内心的尊崇,没有办法忤逆。 被一只女鬼叫做主人,孟祥总觉得怪怪的,他有一种感觉,这只女鬼的生死已经由他完全掌控。 孟祥轻咳一声:“你可有名字?” “回大人话,我叫周清儿。” 女鬼神色恭敬,语气柔弱,难以和之前那种怨气冲天的模样联系起来。 “你叫我孟祥就是了。”孟祥总觉得这个大人听起来很腻歪。 周清儿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惶恐起来:“清儿不敢。” 在这等级森严的世界,上下级分明,若是直呼上级名字便是忤逆。 竟然连阴魂都不例外。 孟祥叹了口气:“那你称呼我公子就是,别一口一个大人,听着不自在。” 周清儿有些踌躇,如葱段般的手指绞在了一起,完全就是一副弱女子的模样。 “你是为什么变成了鬼?” 孟祥不想在称呼上过多纠结,岔开了话题。 诡怪的形成条件很是苛刻,一个是需要阴冷之地,那口古井终年不见阳光,倒也符合阴冷之地的条件。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死刑犯都是在午时问斩,因为正午的阳光最为强烈,可以极大程度的抑制阴气,避免诡怪的形成。 而另一个条件,就是要怨气。 只有极强的怨气,再配合上阴冷之地,在可能诞生诡怪,另外诡怪也并非还会有人死后才能形成,还有一些天生地养的诡怪。 孟祥很是好奇,周清儿这一副弱女子形象,究竟是在生前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拥有如此浓郁的怨气。 甚至都直接跨越了最低级的怨念,化为了一只阴魂。 提到这个话题,周清儿的气息顿时一变,满头黑发狂舞,清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根根狰狞的黑筋。 “周清儿。”孟祥一惊,急忙呼唤一声,担心周清儿失控。 听到孟祥的呼唤,周清儿身躯一颤,许久之后,才缓缓平息下来。 “我本是村长的一位普通村民,和我父亲相依为命。” 周清儿开始讲诉起来。 “我的母亲得了肺痨,去世得早,是我父亲将我拉扯带大,只是在我十六岁那一年,父亲外出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直到父亲的尸体被找到,我才知道,我的父亲被一群马匪给杀了,当我看到他时,父亲浑身都是血,躺在荒草从里……” 说到这里,周清儿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 孟祥沉默,马匪谋财害命的事在早些年经常发生,倒霉的就是这些普通老百姓。 “我的父亲走了,家里面就只剩我一个女人,我不奢望村民们能够帮助我什么,但是……” 周清儿说到这里,又有了失控的迹象,孟祥急忙安抚了一句:“没事,慢慢说。” “他们见我一个弱女子,不仅想要霸占我的房子,还想要强迫我……” “我不堪屈辱,想要去报官,他们就把我绑了起来,丢进了井里。” 什么? 听到这里,孟祥直接怔住。 很狗血的剧情,他也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事情。 这让他有些愤怒,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有些以偏概全,但那个村子里的人着实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公子,我的尸骨就在那口枯井里,请公子帮我报官!” 周清儿跪了下去,眼中流着血泪。 孟祥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去报官的话,如果对方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难道他说他收服了一只阴魂,从阴魂口中得知的? 到时候恐怕第一个抓的就是他。 他将周清儿扶了起来,询问道:“害你的都有哪些人?” 周清儿说出了几个名字,而其中便有那位中年村长。 好家伙,带头犯法。 孟祥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位村长死活都不愿意报官,若是那些官差发现了古井中的尸骨,只要稍微调查一番,当年的事就会水落石出,他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原来如此。 孟祥目光闪烁,此事不用报官,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之前不是在纳阴瓶中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孟祥又一次岔开了话题。 “公子手中的瓶子叫纳阴瓶吗?” 对于孟祥没有答应报官一事,周清儿虽然有些失落,但对方的话语就是命令,她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那个空间很是神奇,清儿感觉要是在里面多待上一段时间,实力还会更强大。” 纳阴瓶还有这个功效? 孟祥看着手中的纳阴瓶,很是惊讶,这瓶子竟然还能让周清儿再度突破。 要知道,诡怪是有等级之分,最低级的就是怨念,入了品的武者便可以无惧这个等级的诡怪。 而阴魂则要厉害一些,非七品武者不可敌,要知道清河县总捕头也就才六品。 阴魂之上,则是煞。 阴魂一旦进化成煞,那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除非一品武者出手,否则轻易不会被镇压。 而一品武者是什么概念?再往上一步便是武道大宗师,一位大宗师只要立下战功,便可以封侯拜将。 孟祥的父亲就是一位大宗师。 所以他才如此惊讶,这个世界的修行之法有很多,有儒,有道,有武,也有妖魔鬼怪。 如武道十品,往上的大宗师,再到后面的纯阳等等。 而儒道不能单纯的依靠境界来定,主要是看才气和官品。 还有修道一途,识灵,蕴灵,再到后面的三花真人。 至于诡怪的境界则是最难突破的,一般诞生之时是什么境界,那永远都有可能停滞在那个境界。 纳阴瓶能够让诡怪突破,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神奇宝物。 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孟祥让周清儿回到了纳阴瓶,将其郑重的收好。 “收复阴魂一只,获得灵值+10。” 就在这时,脑海中声音响起。 嗯? 收复阴魂也会获得灵值? 孟祥一喜,这么看来,获得灵值的渠道不单单是绘制符箓一种,这样的话他翻开第二页的时间又会大大缩短。 看着逐渐下大了的雪,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在大夏朝,收服诡怪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大夏儒道盛行,推行科举制,那些文人一身浩然正气,自然容不得一丁点邪祟,凡是发现诡怪都是铁血镇压,更别说像孟祥这种收服了诡怪的人了。 一旦发现,哪怕你官至一品或者是三军总督,都免不了一死。 但让孟祥就这么放弃纳阴瓶,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不容易翻开了金书玉册的第一页,又好不容易收服了一只诡怪,岂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大夏律法,他不会轻易触犯,但要学会变通。 如果要去彻查当初镇北侯满门被抄斩的事情,那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毕竟连他的父亲都不敢反抗的敌人究竟有多强,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孟祥再度重复了一次父亲临死前说的话,随即朝着清河县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大雪中。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七章 验明正身 下午临近卯时,孟祥赶到了清河县。 清河县的城墙很新,在县太爷林峰剿灭马匪,清理掉县里的奸官之后,朝廷便记了这位知县大人一功,拨了不少银两。 而这位知县确实是个好官,用朝廷奖励的钱财大兴土木,将清河这座偏远小城重新翻新了一遍。 临近清河,官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载着货物的马车驶入城中。 孟祥随着人流前行,城门口的官兵有些懒散,只是略微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县中最气派恢弘的建筑便是县衙,哪怕孟祥是第一次来到清河县,也很快就找到。 “大人,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众妙道观孟祥来登记身份。” 孟祥走到县衙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衙役行礼。 “你是芥民?”那位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番孟祥,一般在这个年纪要来登记身份的,多半就是芥民。 他的眼神有些不屑,又有几分轻蔑,毕竟芥民乃是罪人之后,而罪人便代表着触犯了大夏律法,他作为替朝廷办事的衙役,自然看不起芥民。 不止是他,寻常老百姓也看不起芥民。 “是的。”孟祥苦笑一声。 他心中清楚,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少见。 “等着吧。” 那位衙役走进了县衙中,应是去通报了。 当然,以孟祥的身份自然是见不到县太爷的,应该是一位专门负责登记身份的主薄来负责登记身份一事。 不久之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衙役的陪同下走出了县衙。 见状,孟祥更是无奈。 看样子,自己的身份连县衙的门槛都没有资格迈过。 “就是你要来登记户籍?” 老人手捧着一本蓝纸封面的书册,在其下嘴角还有黑色的印记,这是经常咬毛笔留下的痕迹。 “回大人话,正是草民。”孟祥回答,同时心中有些担忧。 主薄是正九品官级,自然也就拥有浩然正气,目光如炬,不知道是否能看出他的身上揣着一只诡怪。 不过他倒是高估了这些读书人,纳阴瓶中自成空间,哪怕是正七品的知县走到跟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位主薄轻嗯一声,翻开书册,取出毛笔,身旁的衙役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了砚台,里面装着早已研磨好的墨汁。 “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我验明正身……” “等等,你在做什么?” “不需要脱衣服裤子!” “啊?”孟祥一怔,刚准备解开裤腰带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他第一次走这个流程,还以为要全身脱个精光让对方察看呢。 不需要脱就好,这种天气脱了容易得风寒。 “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那位主薄咳嗽了几声,读书几十年还没看到这么不顾形象的人。 “姓名?” “孟祥。” “年龄。” “刚满十四。” “亲属犯了什么罪?” “叛国通敌。” “叛国……等等,你说的是叛国通敌?” 老主薄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孟祥,就连附近的衙役也是神色震惊。 十几年来,被处以叛国通敌罪名的只有一个。 镇北侯,孟天歌! 一个北方蛮夷的噩梦,平定了蛮夷之乱,最终却被满门抄斩,整座侯府被大夏禁卫踏平。 唔…… 老主薄想起来了,十年前确实是有一个来自于京城的特赦犯被流放到了这里。 匆匆已是十年过去,镇北侯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独子。 老主薄有些感慨,或许是念及镇北侯的功绩,语气柔和了一些:“你站在那里,我为你画一幅画像,画完之后你便可以离去了。” “好。” 孟祥点头,挺直腰杆站定。 等他腿肚子都在打颤之时,老主薄才收笔:“行了,你走吧。” “多谢大人。”孟祥又一次行礼。 从今以后,他的户籍记录会被送到京城户部,又会被摘抄到群县州府中。 等一切的流程走完,也就意味着他从此以后都无法从政参军。 孟祥裹紧了衣服,迎着雪离去。 他准备在清河县停留一夜,顺便替清崖胖子买两只烧鸡,同时也给自己买一些符纸。 他现在的灵值是12/1500。 按众妙道观一个月发几张符纸的尿性来看,他要何时才能翻开第二页? 不如自己多买一些。 反正用的不是他的钱。 …… 是夜。 老主薄在县太爷房间外徘徊,屋内还有烛火,知县应该还没有休息。 徘徊许久,他才走上前敲响了门。 “大人,是我。”老主薄低声开口。 “进。”房间里面响起了一道沙哑严肃的声音。 老主薄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烛火有些暗,映照着一位中年人的身影,中年面容冷峻,相貌英伟,下巴处有几缕胡须,穿着最宽容的常服,手捧着一卷书册。 正是清河知县,林峰。 “大人还未休息?”老主薄躬身行礼。 林峰合上书卷将其放在一旁:“闲得无事,看一些圣人之言。” “圣人之言犹如铜镜,可以明鉴己身,大人这种勤苦好学的品质真是吾辈读书人的楷模。”老主薄顺口拍了个马屁。 “这么晚了,你此次前来可是为了何事?”林峰神色平淡。 “回大人话,今天卯时来了一位芥民登记身份,身份不一般。” “哦?”林峰坐直了身体,能让老主薄深夜来打扰他,那芥民的身份有多不一般? 老主薄将记录着孟祥身份的户薄递了上去:“大人请过目。” 林峰翻开户薄,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画像。 不得不说,老主薄的画功了得,不说和孟祥百分百相似,但通过五官轮廓还是能轻易辨别出真人,哪怕是孟祥在此也得夸一句画得真好。 林峰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看向下方的文字。 姓名:孟祥。 年龄:十四。 身份:镇北侯楚天歌之子。 看到这里,林峰的双眼不由得眯了起来,镇北侯一事惊动了整个大夏国,哪怕十年过去都依旧有人会谈起。 这其中有些猫腻他也清楚,不过却不敢妄言。 “孟祥……” 林峰的直接轻叩着桌案,看向了最后一行字。 “此人身高六尺,身材瘦弱,智商或许有些问题,应有轻微的暴露癖。” 呃……这。 林峰合上了户薄,交回了老主薄的手中,一言不发。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孟祥?”老主薄犹豫着开口。 对方虽然只是一个芥民,但好歹也是一位侯爷独子,镇北侯一事牵扯很多,需要慎重对待。 “不必了。”林峰摇头:“有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他现在不是什么侯爷的儿子,只是一个芥民而已。” “可我担心……” “担心什么?”林峰看了老主薄一眼。 他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镇北侯乃是武将出身,有陪他出生入死的将士,而将士最看重的是什么? 情和义。 若是让镇北侯的老手下知道了孟祥在这里,必然会来拜见这位侯爷之后,若是孟祥有什么心思,难保不会掀起骚乱。 特别是孟天歌真的有可能是被冤死的,那个孟祥心中肯定也很清楚。 如果孟祥真有异心,确实是个麻烦。 老将跟随旧主之后发动叛乱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既然皇上都已经在十年前选择赦免孟祥的死罪,你就不要过多担心了。” 林峰的意思很明显,当今圣上都不担心,他们担心这些做什么? 镇北侯一事可能涉及到党羽之争,或者是朝廷中央的其他大事,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余波尚在,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能够去关注的。 过度关注,难免会深陷泥潭。 他只需要把孟祥的身份上报给府,一层层传递到中央登入户部,那么他的本职工作也就算做得妥善了。 “去吧。” 林峰挥袖,示意老主薄离去。 …… 另一边的孟祥早已采购完。 他拢共花费了一两百银采购了一百张符纸,这些都是最低级的符纸,因此很是便宜。 而高品质的符纸则要贵上许多,许多高品符纸一张都要十两白银,不过因为道教的衰落,市场上已经没有高品质的符纸了,就连最低级的符纸也鲜有人购买,大多都是一些江湖跳大神的才会购买。 至于烧鸡,孟祥则准备明天一大早再买,虽然天气寒冷,但过夜的烧鸡难免会不新鲜。 采购完毕,他随意找了一家客栈,选了一间下房住下。 正当他准备脱衣睡觉时,周清儿的声音却在心底响起:“公子……” 这周清儿竟然还能直接在心中与他沟通,是纳阴瓶的原因吗? “怎么了?”孟祥在心中回应。 “清儿想起来一件事情,至少我从一个封印我的道士身上偷到了一件东西,是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颗丹药,我看公子也是修道者,说不定那个丹药对公子也有用。” 听到周清儿的话语,孟祥一怔,并没有询问丹药的事情,而是反问道:“清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害过无辜的人?” “啊?清儿从来没有害过人,只是一直想报仇,但是一直都被困在井中,没有机会的。”周清儿明显被问愣了。 “嗯。” 孟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问起来丹药的事情:“你那颗丹药是从一个道士那里获得的?”.c0m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孟祥倒是动了些心思,丹药在这个道教衰落的时代极其珍贵,因为炼丹术早已经失传。 一位道士身上的丹药对他多半是有作用的。 必须要得到! “那些村民以为清儿逃跑了,他们肯定会担心清儿会突然杀回去……” “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跑路。” “明早去看看。” 孟祥的念头飞速转过,如果他突然返回去被那些村民看到,必然会引起怀疑。 而如果那些村名已经跑路,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获得那一枚丹药。 现在。 睡觉!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八章 闭口经 十二月的夜色朦胧,月华如纱帐,为雪地添上了一层氤氲的光晕。 就在众妙道观外三里地,一伙人马正在一处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休息。 拢共有四个人,皆是男子,每一个都穿着干练的衣服,目光如鹰,透着一种摄人的气息。 高手! 这是一群入了品的武者。 火堆烧得正旺,一位身型犹如瘦猴般的男子正往里加着早已晾干的枯木枝,确保火堆不会熄灭。 “老大,打探清楚了,前面不远处是一座道观,名字叫做众妙。” 黑夜的远处,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飘忽而来,这是一位贼眉鼠眼的男子,还想着两缕细长的八字胡,竟真的像是一只老鼠成了精。 而被他称为老大的则是一位魁梧中年,眉宇粗旷,太阳穴高高隆起,看得出来是一把好手。 “众妙?”魁梧中年皱起了眉:“听说过,以前似乎是个大道观,不过衰落了,现在也就有几只三脚猫。” “老大,要不要现在就冲上去?正好有个藏身的地方。”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发出阴森森的笑声。 “今夜就罢了。” 魁梧中年摇头:“被那群官兵追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将其摆脱,大家也都劳累了,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再去那座道观。” “老鼠,猴子,你们两个轮流盯梢,一旦有异常就立马通知大家。” “好。”正在添柴的瘦弱男子和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同时答应下来。 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也就是“老鼠”纵身一跃,跃上了一株枯树,身躯佝偻,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猴子”则是掩灭了火堆,提着一把雪亮的战刀,走到了远处。 “其余人休息。” 随着魁梧中年一声令下,剩下的男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各自找了还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睡。 这种干净利落的执行力,就好像是最精锐的士兵一般。 月色如水,魁梧中年倚靠着一株大树,他的目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大人,我这群兄弟都在为你卖命,希望此事替你完成之后,你不会亏待兄弟们。” 黑夜中响起了一声呢喃,随后魁梧中年的目光彻底暗了下去。 …… 卯时。 冬天的早晨亮得很晚,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众妙道观已经有人起了床,是名为虚德的道士,他是孟祥的师兄,不过却已经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了。 虚德提着扫帚,他要去清扫山门的积雪,这是李松鹤给他安排的工作,美名曰晨功。 刚一走到山门,还没来得及扫雪,虚德便看到山脚下正有一群人朝着道观走来。 那是一群男子,有高有矮,但无一例外每一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口铁刀。 来者不善! 虚德心中顿时浮现出这个词,这绝对不是什么猪油蒙了心想要拜入道观的人。 正经人谁拿刀啊! “敌袭!” 虚德拉长了嗓音,在寂静的众妙道观响起。 顿时,整个众妙道观的道士都被惊动了。 “敌袭?” “虚德是不是没睡醒?就我们这种破道观还会有敌袭?”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大夏境内,我们修道者也是受律法保护的,谁得了失心疯吗?” “难不成是马匪?” 道士们纷纷朝着山门处赶来,有些人甚至连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提起来。 当看到山下那一群人时,所有道士都傻眼了。 还真的是敌人啊! “是马匪!” “不是说早就已经清剿干净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在大夏国内,敢明目张胆拿着刀,还气势汹汹的人除了官兵,也就只有马匪了。 眼前这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官兵。 山下,老鼠目露凶光:“大哥,这群破牛鼻子反应还挺快,要不要……” “不急,我们只是为了找一个藏身之处,没必要和这些道士起冲突。” 魁梧中年微微摇头,随即对着身旁的猴子说道:“猴子,你去交涉一下,如果对方愿意让我们进去,那自然皆大欢喜。” 那被称为猴子的瘦弱男子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大声喊道:“各位道长,我们兄弟几人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保证,我们兄弟绝对不会影响各位道长的。” 没有恶意? 都拿着刀了,这还叫没有恶意? 糊弄鬼呢? 众妙道观的道士自然不信,他们不瞎也不蠢,怎么可能相信一群马匪的话。 “诸位请回吧。” 就在这时候,李松鹤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处,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胖一瘦的清崖和清柏。 “道长,我们可以给钱,绝对不会白住。”猴子又一次开口。 不过李松鹤的态度却是很坚决,他虽然穷,但分得清轻重,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一旦让这些马匪进入道观,日后如果被官府知道,大夏官兵就会立刻踏平众妙道观,而他们也会被视为马匪的同伙直接被砍头。 这群马匪看起来不好惹,但有大夏律法可怕吗? 答案是没有。 “诸位还是回去吧。” 所以,李松鹤又一次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马匪还想玷污我们道观,门都没有。” 另外的道士可没有李松鹤那么柔和了,一个个破口大骂。 这些马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竟然还有脸想要进入道观? “他奶奶的,这群破牛鼻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鼠低声骂了一句,他们这种人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没有立即动手就已经是很给这群道士面子了。 魁梧中年也皱起了眉头,眸子深处闪过阴戾之色,他示意猴子退下,随即朗声开口:“道长,真的没有协商的余地了吗?” “自然。”李松鹤轻描淡写地回应,他看得出来这一群马匪都是入了品的武者,实力非凡。 但他却并不担心,因为他是蕴灵境的修道者,体内已经有了微弱的灵气,而且修道者极其擅长远攻,这么远的距离,他有把握让对方无法近身。 况且,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虽然是些三脚猫,但好歹也能动用符箓。 真打起来,二八开。 不,一九开。 他们九,马匪一。 “唉。”魁梧中年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闻言,他身边的马匪全都握紧了战刀,血气翻涌,杀气腾腾。 “干他丫的!”胖道士清崖一拉袖口,顿时抽出来十几张符箓。 “打死这群马匪!然后去县衙领赏!” 一群道士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很是兴奋,天天在这山上焚香修道,早就闲出鸟来了。 这场景,才叫刺激嘛! 哪怕将这些人打死,官府也不会怪罪他们,反而会论功行赏。 “你们退下,让清柏来。”李松鹤却是伸手制止了一群跃跃欲试的道士,点名让瘦如竹竿的清柏道士出手。.CoM “清柏,你修炼了十年的闭口经,如今也正是一展神通的时候了。” 李松鹤郑重说道。 沉默的清柏道士凝重点头,走到众人身前,面对着一群马匪。 “对啊,清柏师叔修炼了闭口经,这可是我道教的神通,十年藏一口灵气,一旦开口就是天翻地覆!” “没错,据说闭口经一旦开口,那就是声如雷,音如钟,光靠声音就可以震慑敌人心神,让其彻底失去战斗力!” “清柏师叔威武,那群马匪完蛋了!” 一群道士兴奋不已,清柏道士修炼闭口经的事情整个众妙道观人尽皆知,现在终于要见识这门神通的威力了! 而山下,魁梧中年心头一惊,竟然还有这种神通。 修炼十年的一口灵气该是何等的可怕? “小心一点!”他沉声提醒,做好了捂耳朵的准备。 与他一起的马匪也是神色凝重,修道者现在虽然落寞了,但以前可是有风光的时候,曾经有一位三花真人上了战场,以一己之力杀了蛮夷三位武道大宗师。 他们提起十二分的心神,准备全力以赴去对待那所谓闭口经的神通。 “安静。”李松鹤嘘了一声,让门人安静。 全场寂静了下来。 清柏站在所有人身前,原本瘦弱的身躯在这一刻莫名变得高大起来,顶天立地,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这一瞬,天地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清柏的身上。 呼。 起风了。 风雪吹动山门,同时也撩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而与此同时,清柏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 闭口经神通,马上就要展现出惊天动地的威能了! 众妙道观的所有人都捏紧了拳头,神色激动。 给这群马匪一个教训! 他们准备振臂欢呼! 下一秒,清柏开口了! “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九章 我数到三就动手 “阿巴……” “阿巴,阿巴……” “咳咳!” 声音确实很响,在整个山间响起。 不过,哪里有什么神通的样子。 风雪刮得很大了,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也凌乱了众妙道观所有道士的心。.CoM 闭口经呢? 十年修炼的一口灵气呢? 十年没修炼出灵气,反而把自己嗓子搞退化了? 啊? 就这?就这?就这? 山下的一群马匪也愣了。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结果就给他们整这一出? 你们这些道士在干什么? 在给我整活吗? 领头的魁梧中年先是震惊,而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自嘲的一笑。 不是,自己竟然在怕这么一群道士? 真是丢脸丢大了。 李松鹤眼皮跳动,下巴的山羊胡都在抽搐。 清柏这家伙什么个情况? 自己安排他第一个出场,他就这么丢人现眼的? 十年时间的修炼就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阿巴……”眼看着清柏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清崖胖子一把就将他的嘴巴给捂住,拽到了一旁。 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唉,看来得贫道出手了。” 李松鹤悠悠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负手于身后,俯视着那一群马匪,有一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无敌气势。 他是蕴灵境的修道者,如果真的要做比较,足以和三品的武道修者匹敌了。 这些马匪看起来也就那个领头的要强一些,但也绝对不超过七品。 蝼蚁尔! 李松鹤的指尖跳动着如发丝般的雷霆,灵气鼓动,将他的袖口吹起。 见到这一幕,众妙道馆的一群道士又一次兴奋了起来。 “掌门要出手了!要是我记得不错,掌门上一次出手还是在十年前!” “掌门可是蕴灵境界啊,在这个时代可以称得上是大神通者了!” 一旁的清崖道士偷偷捏出了一张符箓,对着身边的清柏低声说道:“等会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出手!” “阿巴……”清柏郑重点头。 到时候他们跟随李松鹤一起出手,绝对可以把那群马匪打得落花流水。 “一。”清崖胖子开始计数。 李松鹤手指间的雷霆跳动得越发剧烈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二!”清崖胖子沉喝,清柏捏紧了符箓,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全部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一拥而上。 “这是蕴灵境才能修炼的神通,名为指雷术,十丈之内皆是射程范围!” 李松鹤指尖雷芒大盛,似乎下一秒就要脱手而出。 随后,只见那魁梧中年不紧不慢地从背后取出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东西,他手一拉,掀开黑布。 那是一张弩,努身比成人手臂还要长。 魁梧中年取箭上弩,扣住板机,动作一气呵成。 锋利的弩箭闪烁着冷洌的寒芒,直指李松鹤。 “这是飞星弩,射程三百丈,例无虚发。” 魁梧中年淡淡开口。 李松鹤脸色顿时一变,这是大夏最精锐的弩弓,射程三百丈,杀伤力惊人,只有军队中才有,这群马匪怎么会有一把? 恐怕他的指雷术还没出手,弩箭就已经射穿他的脑袋了。 清崖胖子到嘴的“三”直接咽到了肚子里:“……四。” 魁梧中年手捏着板机,注视着李松鹤,冷漠开口:“道长,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李松鹤脸色变幻,最后露出了热络的笑容:“当然,天下人都知道我众妙道观最是热情好客的了。” 李松鹤自我感觉整个众妙道观智商最高的就是他了,而聪明人最优秀的品质是什么? 当然是识时务,知进退! 他不是怂人,他是俊杰。 “那就好。”魁梧中年也露出了笑容。 “绑起来!” 他对着身后的马匪发下命令,一群马匪冷笑着上前,作为马匪,他们自然少不了绑人的家伙。 而被飞星弩遥遥指着的众妙道馆的道士心都沉到了谷底,一片死寂。 完蛋了啊! …… 黄山村。 这是周清儿生前生活的村落,也是之前孟祥除魔的考核地点。 孟祥在寅时就离开了清河县,赶到了村子里。 当他赶到之时,村子里早已空无一人,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村民担心周清儿回来报复,已经收拾了行囊跑路了。 这正合他的意。 很快,他就又一次来到了那口古井前,顺着井口往下看,还能看到已经泛黑了的井水。 “清儿,你的尸骨就在这下面?” 孟祥询问。 黑烟涌现,周清儿的身躯浮现而出,这只女鬼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报仇是她的执念,不过公子一直没有说此事应该如何处理,她也不敢再去多问。 “公子,我可以下去把丹药给你带上来。”周清儿开口。 “好。” 孟祥点头,不过这丹药被放在井水中这么久,不会早就被泡坏了吧。 周清儿的身影化为了一缕黑烟,钻入井底,不多时,她便带着一个木盒子出来,被井水泡了这么久,木盒竟然都没有丝毫的腐烂。 修道者的东西确实是要神奇一些。 这里面装的就是丹药? 孟祥接过盒子,心中不免有些期待,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盖子刚一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就扑鼻而来。 在盒子中,这放着一颗龙眼般大小,通体呈现青灰色的丹药。 这是什么丹? 孟祥疑惑,他在丹药上的知识极其匮乏,根本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丹,他不敢随意服用,万一是什么残缺劣质品就好玩了。 不过等回到众妙道观,可以去问问李松鹤这是什么丹药之后,再考虑服不服用。 至于丹药来历什么的,随便编造一个理由就是了。 “清儿,你的事我会尽快帮你解决的,那些迫害你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虽然不知道丹药的用途,但孟祥依旧心情大好,拍了拍周清儿的肩膀。 周清儿闻言顿时激动无比,她是鬼奴,孟祥是主人,她不敢要求什么,但现在孟祥主动承诺,说明是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走了,回去了。” 孟祥让周清儿回答了纳阴瓶中,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吃得上早饭。 赶路的路途但也算平静,不过当靠近众妙道观之时,孟祥确实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众妙道观的方向。 这些脚印……有些眼熟啊。 他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这些脚印。 当看到一枚偌大的脚印时,孟祥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些脚印吗? 当时他还推测,这些是一群入了品的武道高手留下的脚印。 不过这一次,这些脚印并不凌乱,方向统一,全部指向众妙道观的方向。 不是巧合! 这些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众妙道观! 一群武者去众妙道观是为了什么? 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情! 孟祥站起身来,对方应该还没有离去多久,他动用御风符应该能够追得上去。 “有李老头在,道观应该不会出事情,不过这一群武林高手去道观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 “马匪?” 孟祥心头一惊,寻常的武林高手还有那些官兵肯定不会去道观,唯一的解释就只有马匪了。 这些马匪难道没抢的了,想要抢道士不成? 想到这里,孟祥直接拿出了御风符,贴在了自己大腿之上。 一瞬间,孟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好似有一股无形的清风在携裹着他前行。 虽然没有一步迈出一丈那么夸张,但速度也比之前快上了不少。 一炷香之后,孟祥跟随着那一行脚印来到了山脚之下。 见状,孟祥心头一沉,那些家伙真的来了众妙道观。 出事情了! …… 大鸣殿外的空地之上。 魁梧中年背着手,抬头看着那块斑驳的门头扁。 “大……鸟……殿。” 什么鬼名字? 魁梧中年眼皮一跳,不是说道士都是清心寡欲的吗?居然还有这种理想? 俗气! 俗不可耐! “老大,都绑好了。”老鼠走了过来。 魁梧中年从喉咙中嗯了一声,转头望了过去。 只见众妙道观的一群道士像是捆粽子一般被捆了起来,特别是李松鹤更是被五花大绑,格外牢固。 “把那个老道士给看好了,要是稍微不注意,蕴灵境的道士一把火就把绳子给烧断了。”魁梧中年出声提醒。 “好。”老鼠对着一位马匪使了个眼神,后者顿时领会,抽出铁刀,放在了李松鹤的脖子处:“老实点。” 原本还准备开口说话的李松鹤顿时闭上了嘴。 “猴子,你带个人进去搜一下。” 魁梧中年再度开口。 闻言,李松鹤脸色一变,大鸣殿中可是有不少东西的,除了祖师留下来的《道符真解》,还有他毕生的珍藏。 他李松鹤坦荡一辈子,那些东西怎么可以暴露人前?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住手!你们不能进去!”他猛地一咬牙,也顾不得架在脖子上的刀了。 这让一群道士浑身一个激灵,掌门这又是在抽什么疯? 刀都架脖子上居然还敢反抗,这些马匪可不是在跟着他们闹着玩。 “嗯?” 魁梧中年双眼一眯,这老道士这么大的反应,这殿里面看来是有什么了不得东西啊。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章 营救 “各位大人,殿中都是一些古文杂谈,圣人书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因为担心自己老脸丢尽,李松鹤对那群马匪的称呼都变了。 然而那群马匪又不蠢,这么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被糊弄过去了,那才叫有鬼。 很快,猴子就带着个马匪走了进去。 李松鹤老脸煞白,完蛋了,自己这张几十年的脸要没了。 没过多久,猴子就带着那个马匪走了出来,手上都各自捧着一摞书册。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李松鹤彻底绝望了。 他清清白白一辈子,现在就要毁于人前了。 “老大,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些。” 猴子神色说不出来的古怪,一想到这些书册中记录的画面,哪怕是他都感觉到有些难以启齿。 魁梧中年随意拿了最面上的一本书册。 《乌龙神术》 看名字,像是道教的修炼法门。 而后,他翻开了第一页。 卧槽!新笔趣阁 这么劲爆的吗? 他整个人都看直了眼,又往后翻了几页。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 魁梧中年合上书册,深深吸了一口气,由此可见,书册中记录的东西给他带来了怎样的一种视觉刺激和震撼。 这让一群众妙道观的道士也忍不住好奇,掌门平常究竟在看什么东西? “不是说你们道教超脱红尘,不喜欢这种七情六欲的东西吗?” 魁梧中年看向李松鹤,看不出来啊,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威猛。 “贫道一生积德行善,看看这些也是应该的。” 事已至此,李松鹤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他想通了。 看这些又怎么了?最多丢丢脸,大夏律法可没规定不允许传播这些东西。 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还不是经常去勾栏听曲,相比起来,他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这就是怎样的一座道观? 魁梧中年无话可说,来到众妙道观之后所经历的一切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道士的固有印象。 仙风道骨? 不存在的。 清心寡欲? 下次谁说道士清心寡欲,他就打死谁! “对了,老大,我还找到了这个。” 猴子又拿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册,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书册上写着《道符真解》四个大字,魁梧中年随意翻看了一会,书中都是些符箓的绘制手法和具体要求。 这本《道符真解》对修道者可以说是一本神书,但对他们这种武者来说拿来开屁股都嫌硌得慌。 至于那一个罗盘,魁梧中年研究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些道教的东西就是稀奇古怪的,寻常人根本看不懂。 “这些家伙怎么办?杀了吗?”猴子发问,目光瞥向被藏起来的李松鹤一群人。 李松鹤心头一跳,这是准备要杀人灭口了不成? 马匪可是嗜杀成性的代名词,如果真的要杀他们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魁梧中年思考了一会,然后摇头道:“不急,把他们看好了,如果那群官兵追到这里来,这些人说不定还能当当人质。” …… 积雪的山道之上,孟祥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看到了被丢弃在一旁的扫帚,心中更加笃定,道观确实出事了。 李松鹤可是很在乎形象的,每天都会安排人来清扫山门,怎么可能任由扫帚就这么丢到一旁? 孟祥佝偻着身影前行,虽然这种行为有些蠢,在这种积雪的天气,没有树木和花草的遮挡,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但好在,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影。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走进观中,孟祥很快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师兄师叔们,另外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全是武者,全都入了品。 孟祥找了一座木屋做遮挡,脸色变幻不定。 连李松鹤都被绑了起来,这群武者的实力该有多强? 现在怎么办? 他从小在道观中长大,虽然那些师叔师兄极其不靠谱,但也建立了深厚的同门情谊,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但是,他一个小小的识灵境又能做什么? 借助周清儿? 不妥不妥! 武者的血气对诡怪可是天然的克星,特别是还不知道对方实力的前提下,若是贸然让周清儿出手,说不定并没有什么用,反而会把他和周清儿都给搭进去。 对了,天雷符! 他还有五张天雷符,若是用来搞偷袭,说不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还是有些不妥。 他刚才看了一下,对方共有六个人,而他却只有五张天雷符,就算一张天雷符能够解决一个人,还会剩下一个。 关键是,一些强大的武者可以硬扛着符箓的攻击,他不知道那群马匪中是否有这样的高手,但这个方案还是有些不妥。 要不现在去县衙报官? 可是一去一来最起码也要耗费五个时辰,鬼知道这五个时辰会发生什么事? 就算官兵赶到了,如果那群马匪用李松鹤他们做人质威胁,局面就更加危险了。 “有些无解啊……” 孟祥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马匪朝着他这边走来。 孟祥急忙将伸出去的脑袋收了回来,借由木屋的阴影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 他手捏着一张掌雷符,掌心都在冒汗。 被发现了? 不,应该不是,如果是被发现了,对方不可能还是这种反应。 而此刻,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已经靠了过来,伸手松开了裤腰带,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奶奶的,这泡尿可憋死我了。” 嗯? 忽然他一愣,看到了自己准备方便的木屋背阴面,有一个瘦子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而孟祥正好也抬头看着他,下一刻,孟祥露出了一个笑容:“多吃点腰子……” “你……” 那贼眉鼠眼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却看见孟祥犹如一只矫健的狸猫一般扑了过来,掌心绽放出耀眼的雷光。 紧接着,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道雷点击中,整个人气血凝滞,肌肉酸痛,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造成的动静可不小,立马引起了那群马匪的警觉。 “什么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正好看到了直挺挺倒在地上的那位贼眉鼠眼的男子。 “老鼠?” 魁梧中年一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敌人!” 这群马匪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皆都抽出了铁刀,谨慎地看着孟祥的藏身之地。 李松鹤等人一喜,这是有人来营救他们了吗? 不过当看到从屋后走出来的孟祥时,李松鹤一愣,紧接着脸色微变。 怎么会是这小子。 这不是来送人头的吗? “一个小屁孩?”那猴子有些不可思议,这老鼠什么情况,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打翻了。 孟祥则是十分无奈,他还在思考营救李松鹤等人的方案,结果谁能想到有人会突然走过来方便。 没办法了,只有放手一搏了。 “小子你有些手段啊,老鼠可是八品的感受,竟然被你给放倒了。” 魁梧中年取下飞星弩,对准了孟祥,他并没有因为孟祥的年纪而有丝毫的小觑。 说不定,这附近还有其他敌人。 想到这里,他的余光瞥向四周。 当看到飞星弩时,孟祥明白为什么李松鹤都不敌了,这种强大的杀器连七品高手都忌惮无比,而且射程极远,远远超过蕴灵境的射程范围。 不过,他的心理倒是有了一丝轻松,这也就意味着这群马匪的实力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否则完全不需要借助飞星弩。 至多六品! 武道超过六品之后,便是一品一重天,每突破一次,体魄和气血都会成倍增长,五品的武者已经可以硬扛住蕴灵境的攻击了,又何须飞星弩。 有机会! 孟祥长吐出一口气,沉声喝道:“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被包围了? 一群马匪心头一惊,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就在此时,孟祥动了,迈动着步伐朝着魁梧中年冲去。 不过这种速度在魁梧中年眼中,和乌龟爬差不多。 嗖! 没有丝毫犹豫,魁梧中年直接扣动了扳机,弩箭破空,化为了一抹流光,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朝着孟祥眉心射去。 “虚玄!”李松鹤等人目眦欲裂,怎么孟祥这家伙如此冲动。 “清儿,出手!” 就在那弩箭快要抵达之时,孟祥大喝一声。 一缕缕黑烟在他面前的空间浮现,周清儿的身影随之出现,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朝着弩箭抓了过去。 砰! 周清儿的整条手臂都直接炸开,化为黑烟四散,不过却也让那只弩箭停了下来,掉落到了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孟祥直接甩出了五张天雷符,分别射向剩下的五位马匪。 这一切完成得干净利落,快准且狠。 他在赌。 赌一张天雷符就可以解决掉一个敌人。 轰隆隆! 震耳的雷音响彻,五道拇指粗细的雷霆凭空而生,分别朝着五位马匪轰落。 雪花四溅蒸发,那五位马匪被雷霆劈中,根本没有任何的挣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松鹤等人看呆了。 孟祥也呆在了原地,紧接着他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赌对了!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一章 审问 孟祥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瘫软在地,心中庆幸,如果刚刚周清儿晚出来一秒,他就会被那一支弩箭给直接贯穿。 一想到这里,他的腿肚子都在发软,心有余悸。 周清儿守护在他身旁,断掉的手臂还在冒着黑烟,诡怪的生命力惊人,除了至阳至刚之物可以将其杀死,几乎很难死掉,就算断掉四肢,也能通过时间慢慢愈合。 一旁的李松鹤等人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随后,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周清儿身上。 那是……一只诡怪? 而且,应该是被孟祥收服了的诡怪。 这小子,在哪里收服的一只诡怪? 难道不知道在大夏国御鬼是禁忌吗?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孟祥自然也注意到了李松鹤一群人的神色变化,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想让周清儿显露人前,但刚才情况危急,他不得不动用纳阴瓶。 否则,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等平静下来,孟祥这才站起身,将周清儿收回瓶中,朝着那魁梧中年走去。 对方还没有昏死过去,还有一丝意识尚存,只是浑身的肌肉都被电得僵硬,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竟然敢收复诡怪!这是漠视大夏律法,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那魁梧中年咬牙,自己堂堂一个七品武者,竟然栽到了一个少年手中。 “你一个马匪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大夏律法。”孟祥抬起脚,一脚将飞星弩踢得远远的,然后用力踩在那魁梧中年面门之上,将其彻底踩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语不发地走到李松鹤等人身旁,解开了绳索。 一众师叔师兄神色复杂,他们发现孟祥下山一趟回来之后好像有了不小的变化。 那个召唤雷霆的符箓,还有那跟在其身后的女鬼,种种一切都让他们看不透。 李松鹤被松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把火将那些书册灰烬,而后将《道符真解》揣进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 虽然丢脸了,但丢的不多。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看向孟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 “去把那些家伙绑起来丢进柴房里,记住用铁绳。” 李松鹤对着清柏等人说道,特别叮嘱用铁制的绳链,因为这些武者一个个力气大得惊人,普通的草绳根本没办法绑住他们。 “好勒。” 清崖胖子神色兴奋,他被绑得手脚都发麻了,等会把这些马匪绑起来后,他一定要将其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 一群道士很快行动起来,抬人的抬人,找铁链的找铁链。 孟祥则是静静的站在李松鹤身旁,他数次想要开口,但看到李松鹤面无表情,只能张了张嘴,将到嘴的话咽进肚子里。 很快,一群马匪就被五花大绑,拖进柴房中。 “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直到这时,李松鹤才开口,挥手让众人离去。 清崖等人明白,李松鹤是有事情要和孟祥说,因此很是识趣地离去。 “跟我来。” 李松鹤双手背在身后,朝着柴房走去。 孟祥踌躇地跟在他身后。 等到走进柴房,李松鹤合上大门,昏暗的房间中,师徒二人面面相望。 “师……”孟祥正准备说话,却被李松鹤直接打断:“你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孟祥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李松鹤的表情。 对方眼中有担心,有紧张,但却没有责怪。 孟祥清楚,这是师傅在给他找理由。 李松鹤是个老人精,心里自然清楚孟祥这些东西的来历不简单,但他却没有过多的询问,将这一切都推到了孟祥父亲身上。 这是个合理的借口,哪怕有人怀疑,也找到破绽。 这让孟祥心头感动,回应道:“确实是我父亲留下的。” “镇北侯位列王侯,收集了一些奇珍异宝也是正常的,很合理。” 李松鹤点头,随后说道:“不过,那只女鬼你千万不要让她出现在别人面前。” “在大夏,一切的妖魔鬼怪都是禁忌,御鬼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声音平静,没有怪罪,只有叮嘱。 在道教繁荣的时候,修道者中出现了这么一群邪修,他们靠收服诡怪来干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其恶劣程度比现在的马匪还要更甚。 因为这一群邪修,大夏国特地派出了禁卫对这些御鬼者进行围剿,这也导致了很多修道者宗门被大夏铁骑踏之一空,诸多道法神通也在那时候断了传承。 孟祥对这些事情清楚无比,所以在听到李松鹤的告诫之后,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徒儿明白。” “你放心,道观中没有人会去揭发这件事情,但如果你靠着那只女鬼干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为师可容不得你。” 李松鹤看着孟祥,大多数御鬼者到最后都心术不正,他自然担心这唯一的独苗会走上那些御鬼者的绝路。 “师尊放心,徒儿心中知道对错。”或许是因为“做错事”的原因,孟祥显得格外尊重李松鹤。 “嗯。”李松鹤轻嗯一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那被绑成一堆,晕成一片的马匪。 “去端一盆冷水过来。” 冷水? 孟祥反问:“是想要审他们吗?” “你也看出来了?”李松鹤一改以往不着调的模样,神色空前的严肃:“这群人不太像马匪。” 确实不太像。 孟祥刚开始也觉得这群人是马匪,可自从看到飞星弩之后,他就对这群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一群马匪能拥有飞星弩这种军中利器吗? 就算是偷的或者是抢的,可孟祥不觉得马匪敢去打军队的主意。 还有,这群人虽然杀气惊人,手上或许有几条人命,但却缺少了一种马匪独特的气质。 凶悍。 马匪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游历于荒郊野外,浑身上下自然有一种凶悍的气息。 然而这些人却没有。 两者结合起来,孟祥推断这些人并不是马匪,不过具体身份是什么,还需要李松鹤审问一番才知道。 等到孟祥打来一盆冷水,李松鹤便毫不客气地朝着那领头的魁梧中年当头淋下。 冬天的水可是十分冰冷刺骨,那魁梧中年一受刺激,立马惊醒,等看到孟祥二人,又看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时,脸色微变:“你们!” “我们怎么了?”李松鹤恨得牙痒痒,就是对方让他一辈子的英明神武都毁于了一旦。???..Com 那个魁梧中年没有再说话,现在局势对调,他沦为了阶下囚,生死都在对方手中。 一想到这里,他就看向了孟祥,心中怨恨不已,自己堂堂一个七品武者,放在县衙里也能做捕头的强者,竟然栽到了一个臭牛鼻子手里。 “我问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李松鹤的问话,那位魁梧中年脸色一变,有了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们是马匪,这么明显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李松鹤和孟祥互视一眼,对方刚才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已经被他们捕捉到,因此也更加笃定,这些家伙并不是马匪。 “马匪?”李松鹤冷笑一声:“一群马匪怎么可能有飞星弩?难不成你要告诉我那是你们从大夏军队中抢到的?” 那魁梧中年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是吧?”李松鹤屈指一弹,一缕微风在他指尖形成,而后形成一柄细长的风刃,落在了魁梧中年的手臂之上。 噗! 一道伤口顿时浮现,鲜血淋漓。 魁梧中年吃痛,闷哼一声,但还是一语不发。 而孟祥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松鹤,自己这师尊是准备动刑了吗? 在他的印象中,李松鹤一直都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此刻看着动刑的手法还很是熟络,看来以前没少用过。 这李老头以前是干嘛的? 在孟祥惊讶之时,李松鹤又一次发出了一柄风刃,而这一次,则是落到了魁梧中年的大腿之上。 不过对方明显是铁了心地不开口,哪怕疼得脸色苍白也是一语不发。 “虚玄,你先出去。” 李松鹤凝声开口。 孟祥一怔,随后点了点头,离开了柴房。 他知道,或许接下来的场面已经不适合他在一旁观看了。 “啊!” 他刚一关上柴房门,就听到屋内传来魁梧中年的惨叫声,惨叫声极其凄惨,让孟祥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毛骨悚然。 刚才被划破了手臂和大腿,那魁梧中年都仅仅只是发出一声闷哼,现在却开始惨叫起来,由此可见究竟是遭受了怎样一种可怕的对待。 孟祥的心中并没有任何抵触与怜悯,如果现在被绑起来的是他们,或许已经被对方给全部杀掉了。 许久之后,屋内的惨叫声才停止,并非是缓缓平息,而是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些如野兽的呜咽声,很快,他又闻到了一股烧焦了的味道。 孟祥心头一咯噔,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这师尊……竟然这么心狠手辣吗? 他发现,自己跟在李松鹤身旁十年了,却还是不够了解对方。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二章 先天观想图 皓月当空,如玉盘高悬。 这是这个冬季第一次出现如此清晰皎洁的月亮,然而孟祥却没有任何心思去欣赏。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李松鹤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孟祥顺着柴房虚掩的门缝中望了进去,里面哪里还有那一群人的身影。 毁尸灭迹! 好家伙,李老头是个狠人啊! 这老头修道至少不会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吧?因为江湖仇人太多,这才躲进了众妙道观中,防止被追杀? 孟祥心中脑补了一场大戏,不过他也明白李松鹤这是在保护他。 本来完全可以将那一群人交给官府的,但因为孟祥御鬼一事,那群人必须得死,否则一旦被官府知道,不仅孟祥要遭殃,整个众妙道观都要被连累。 于情于理,那群人都非死不可。 至于毁尸灭迹这种事情,对一位蕴灵境的修道者来说还不简单,只需要凝聚一团火,再鼓动一股风,骨灰都直接吹散咯。 “柴房里有些烧柴剩下的白灰,你处理一下,最好就地掩埋了。”李松鹤背着手,往着大鸣殿的方向走去。 那哪里是什么烧柴的白灰,而是骨灰吧。 刚走没几步,李松鹤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处理完了再来大鸣殿一趟。” “好。” 孟祥显得很是乖巧,再无以前的叛逆和乖张。 开玩笑,现在的李松鹤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当看到柴房内那一堆白灰之时,孟祥打了个寒颤,抄起一把铁锹,翻开柴房的土地,将那堆白灰就地掩埋拍实,在确定看不出任何异样之后,这才去往了大鸣殿。 殿中的香炉中正燃烧着清香,李松鹤的身影在微弱的烛光中有些看不真切。 “虚玄,坐吧。” 听到李松鹤的声音,孟祥精神一振,乖乖地坐到一旁。 桌上,是两杯热茶。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师尊,这是此次除魔的报酬。”孟祥拿出一个钱袋放在了桌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向贪财的李松鹤看也看那钱袋一眼,依旧保持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悠悠叹了一口气:“没从那些家伙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群人的嘴很牢,可以肯定不是马匪,反而有些像当初我上战场时抓住的那些敌军俘虏。” 上战场? 孟祥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松鹤。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师傅我年轻时可是个骑兵。” 李松鹤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为师不仅上过战场,还做过刽子手,只是厌倦了那种满手鲜血的日子,这才拜入了道观中。” 骑兵? 刽子手? 孟祥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松鹤杀起人来如此果断了。 “今日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要说,记住了吗?”李松鹤郑重叮嘱。 他怀疑那群人来历不简单,说不定会惹上麻烦。 “什么事情?”孟祥反问。 李松鹤一怔,随后哈哈大笑:“没什么事情。” 笑罢,李松鹤伸手入怀,拿出了一页金箔,递到了孟祥面前:“你看看这个,这是为师从那领头之人身上搜寻到的。” “这是什么?”孟祥接过金箔,金箔上绘制着一个盘坐的小人,看不清面容,但每一寸肌体都在绽放出光辉。 孟祥脑海一震,脑中出现了一道宏伟的身影,高居在九天之上,浑身宛若黄金浇筑而成,两道目光从云层中落下,犹如一位神明在俯瞰世间。 “得本圣传承,便可问道先天!” 身影缓缓开口,犹如洪钟震响,好似在孟祥脑海中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巨浪,让他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恐惧。 就像是凡人看到了神灵,那种敬畏是克制不住的。 这是什么? 等孟祥清醒过来,后背已是被惊出了冷汗。 “虚玄,你看到了什么?” 李松鹤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 孟祥将之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松鹤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问道先天?” “难道师尊没有看到吗?”孟祥微愣,看样子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反应。 “没有。”李松鹤摇头:“此物应该是与你有缘,为师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到你所说的场景。” 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师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孟祥将金箔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也没看到什么介绍。 “之前我也不知道,不过在听你说了之后,我觉得这应该是先天观想图。”李松鹤的神色很是凝重。 “先天观想图?”孟祥并没有听说过。 “不错,这是大夏武圣创造的武道功法,据说可以靠此修炼到武道先天境界!” 大夏武圣! 武道先天! 孟祥彻底被惊住了,这两个词语每一个都足以在整个大夏国掀起天大的地震。 大夏武圣武行烈,这是大夏国的开国武圣,以一己之力开辟了疆土,将蛮夷赶到北方,镇压妖魔邪祟,奠定了大夏国数百年繁荣昌盛的局面。 而就在百年前,武行烈的武道修为臻至化境,破碎虚空而去,留下了种种传说。 而武道先天之境,便是武行烈破碎虚空之前的境界。 也就是说,这先天观想图可以让人和武行烈一样强大,成为大夏新的武圣? “先天观想图在之前曾现世过一段时间,在整个大夏国掀起了腥风血雨,不过据说是被一分为四,不知所踪,你手中的应该是其中一份。” “不过具体是第几份就不知道了,如果是第一份的话,倒是可以让你一路顺利的突破到一品武者境界。” 李松鹤徐徐说道。 孟祥看着手中的金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这绝对是一件神物,如果他能修炼到先天境界,别说为自己的父亲沉冤昭雪了,哪怕弹劾掉当朝夏皇,他自己去做皇帝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只是,一群马匪怎么会有这种宝物? 李松鹤自然也看出了孟祥眼中的灼热,说道:“你如果想要,你就拿去吧,正好此物与你有缘。” “多谢师尊!”孟祥又惊又喜,以他如今的力量想要彻查他父亲的事情还是太过于微弱了,而这先天观想图就是他快速变强的途径。 一条最简单有效的捷径! “不过为师要提醒你一句,在这儒家当道的时代,还是谨慎一点好。” 李松鹤的提醒不可谓没有道理,如今的大夏国是读书人的天下,那些文臣自然不愿意出现一位新的武圣。 一位新的武圣出现,也就意味着那些文臣的蛋糕要被瓜分,权利势力自然也会被削弱。 对于这个道理,孟祥心中清楚,不用李松鹤提醒,他也不会将先天观想图一事告诉任何人。 闷声,才能发大财。 “对了师尊,我这有一颗丹药,你帮我看看有什么用途。” 收好金箔之后,孟祥想起来从井中获得的那一枚丹药,将其拿了出来,递到了李松鹤跟前。 “丹药?” 李松鹤将木盒接了过来,他没有多问,直接打开了盒盖。 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李松鹤捏起那一颗丹药,端详了许久,这才犹豫着说道:“这应该是一枚破境丹。” 竟然是破境丹! 孟祥虽然不会炼丹,但也听说过破境丹的大名,这种丹药专门为识灵境的修道者所准备,服用此丹之后,可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 识灵境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而孟祥如今便是识灵境初期。.c0m 也就是说他只要服用了破境丹,便可以瞬间突破到识灵境中期。 “你父亲留给你的好东西不少啊。”李松鹤将破境丹放回了木盒中,深深地看了一眼孟祥。 这小子,出门一趟竟然还得到了这种好东西。 对此,孟祥只是干笑两声,岔开了话题:“师尊,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想要请你使用寻位罗盘找一个人。” 寻位罗盘,这是祖师爷留下来的法宝,只要告知姓名身份还有具体长相,便可以准确地找到那个人的方位。 不过寻位罗盘太过于老旧了,功效丧失了大半,如今也只能找找凡人的位置,而且范围也只有方圆三十里。 “你要找谁?” 李松鹤疑惑。 “一个罪犯。” 孟祥沉声回答,黄山村那些家伙都已经逃走了,因此他必须要借助寻位罗盘。 还好众妙道观以前辉煌过,留下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宝,不然他确实还不知道该怎么替周清儿报仇。 那些家伙虽然逃了,但多半还没有逃得太远,说不定都没离开清河县范围,寻位罗盘应该能够找得到。 一个罪犯? 李松鹤皱眉,但还是点头道:“可以,告诉我信息。” 他拿出了一个罗盘放在手中,而这罗盘便是之前那魁梧中年搞不清楚具体作用的罗盘。 这便是寻位罗盘。 “黄山村村长,黄元。” 孟祥将那村长的样貌信息一一描述了出来,而李松鹤的手指则充盈着灵气,不断输送到寻位罗盘之中。 罗盘上亮起一道道光辉,一枚枚符号浮现,许久之后,李松鹤才悠悠说道:“东北方向,二十里。” 找到了! 怪不得修道者在许久之前被称为仙人,这种手段确实神奇! 孟祥一喜,在谢过李松鹤之后,就准备告辞离去。 “小子。” 李松鹤却突然叫住了他,郑重其事地开口:“我不知道你找那黄元做什么,但如果你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为师不会轻饶你!” “师尊放心,徒儿心里自有分寸。” “这个给你。” 李松鹤抬手一丢,一本书册就落到了孟祥手中。 封面上烙印着四个大字。 《道符真解》 还没等孟祥反应过来,李松鹤便掩灭了烛火,黑暗中只有他那好似呢喃的声音响起:“哪怕你想修炼武道,也不要忘了你依旧是一个道士。” 孟祥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最终对着李松鹤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推门离去。 深夜,一场大雪悄然而至,掩盖了一切痕迹。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三章 罪状 房间中,孟祥拿出了纳阴瓶。 周清儿的身影随之浮现,她那断掉的手臂正源源不断地冒着黑烟,修补着伤势。 “公子。” “清儿,这个给你。” 孟祥拿出纸和笔递给周清儿,后者眨了眨眼,有些不能理解:“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留证据啊。”孟祥随口回答:“那黄元在东北方向二十里外,你去找他,让他主动写下自己犯下的罪状,我会找机会贴到清河县中。”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首先,周清儿肯定不能靠近清河县,一旦靠近绝对就会被发现。 其次,他自己也肯定不能去主动报官,否则他根本无从解释。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黄元主动认罪。 不过想要这种人去自首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让其主动写下罪状,然而由他偷偷地贴在清河县最显眼的地方。 清河县人来人往,总有人能看见,一旦看见就势必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就算怀疑是恶作剧,官府也必然会派人去黄山村查看一番。 只要找到周清儿的尸骨,那黄元的罪状也就定死了,无论他跑到何地,只要还在大夏境内,就会被捉拿归案。 而别人想要凭一纸罪状查到他身上,就难了。 这个办法有瑕疵,但目前孟祥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个了。 将具体的方法交代给周清儿后,这只女鬼便飘忽着离去。 之后,孟祥翻开了《道符真解》 乾元亨利贞,日月是吾兵。 神符入五脏,永保得安宁。 开篇是两句总纲,孟祥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具体意思。 伴着烛火,孟祥往后面看去。 雪越下越大了,压得屋顶嘎吱作响,许久之后,孟祥长伸了一个懒腰。 《道符真解》不愧是第三代祖师所注写的经书,里面将各种符箓分为了三品。 如掌雷符这一类的便是三品符,对所需要的材料以及绘制人的修为要求都不是太高,像孟祥这种识灵境初期,借助普通的毛笔和最低级的符纸便可以绘制出来。 而天雷符这种便是一品符,对材料和修为的要求极其严苛,需要最高级的符纸再加上至少识灵境后期的修为境界才可以真正发挥出天雷符的威能。 “据书上记载,天雷符可以召唤五道雷霆,这才是真正的五雷轰顶。” “我现在绘制的不过是伪劣产品,威力不足十分之一。” “可惜,这道符真解应该也只是留下来的手抄本,很多一品符箓的绘制手法都已经失传了。” 孟祥叹了一口气,这本《道符真解》中记录的都是二三品符箓的绘制手法,而一品符箓并没有记载多少,只是粗略地介绍了一些作用。 如他从方奇散人那里获得天雷符在《道符真解》中也只是只有功用介绍,而绘制手法则是没有。 书中唯一记录了绘制手法的一品符箓只有一个。 木春符。 一种疗伤治病的符箓,据记载所说可治百病,可治各种外伤。 孟祥不知道这木春符是不是真的有说得那么靠谱,毕竟前世还有江湖道士说他能活到九十岁呢。 然后二十岁就被车给撞死,穿越到了这里…… 合上《道符真解》之后,他又拿出了装有破境丹的木盒,显得有些犹豫。 也不知道这破境丹到底有没有变质。 不过这香气闻起来应该还在保质期内。 如果按部就班地修炼,想要突破识灵境中期起码需要三年时间,如今一颗丹药就可以解决。 孟祥心头一横,快去捏起了那一枚破境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直接流入喉咙中,让他一点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孟祥的体内传来了灼烧之感,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孔舒展而开,好似有一缕缕清风钻进身体中。 当初突破识灵境初期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这是境界要突破的感觉! 终于! 孟祥都要哭了,因为修炼心法的原因,他的境界一直卡在了识灵境初期,如今终于要突破了。 沉心静气,专心突破! …… 众妙道观东北方向二十里外。 黄元将行囊放在一旁,取出火石准备生火。 不过冬天的树枝太过于潮湿了,他尝试着点了几次都没有将其点燃。 “唉。” 黄元叹了一口气,厉鬼脱困,现在搞得他只有背井离乡,连夜逃命。 “妈的,这些道士一点都不靠谱,怪不得道教落寞了,活该!” 他呸了一口,收拾出一块空地坐下。 月光被阴云笼罩,夜已深,不便再赶路了。 至于为什么不往清河县逃跑,根本原因还是他做了亏心事,一看到那些官兵就双腿发软,唯恐被抓进大牢中。 “这该死的雪什么时候停啊!” 黄元看着那漫天的大雪,又挪了块有遮挡的地方,盖上了厚重的棉服。 这荒郊野外的又生不起火堆,睡觉都不敢睡死了,免得一不小心被冻死在了野外。 走走停停了一天,黄元刚一坐下没多久,便有困意袭来。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一股刺骨的阴寒透过棉服,钻进他的体内。 恍惚中,他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一双阴冷的眼眸。 “啊!” 尖叫声划破夜穹,当看到眼前的周清儿之时,黄元整个人都被惊醒,困意全无。 此刻的周清儿与之前那柔弱的模样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满头黑发狂舞,周身黑烟滚滚,每一寸肌体上都弥漫着宛若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鬼……鬼啊!” 黄元尖叫,想要爬起身来逃跑,但双腿因为恐惧已经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了。 “黄元,你可还记得我?” 周清儿阴森的声音响起,犹如夜枭的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黑色的长发拂过黄元的脸庞,让后者躯体僵硬,他当然记得周清儿,对方的死与他可是有着直接关系。 “清儿,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每一天我的良心都倍受煎熬,我知道错了,请放我一条生路。” 黄元慌张地跪在地上,不断地对着周清儿磕头,没多久,鲜血就将雪地给染红。 知道错了? 周清儿凄惨地笑了起来:“如果你知道错了,为什么不主动去官府自首?” “说到底,你这种人只有死到临头才会后悔!” 凄厉的声音从周清儿喉咙中发出,她满头黑发崩得笔直,如一柄柄利剑,朝着黄元刺出。 如果这一下落实,黄元绝对被刺成一个刺猬! 这让黄元脸色苍白,一股腥臭的液体从下身流出。 竟被吓失禁了。 黑发在黄元面前三寸停下,周清儿眼中满是怨恨:“若不是……” 如果不是孟祥叮嘱过她不要闹出人命,他肯定早就把黄元刺成了马蜂窝。 我没死? 黄元瘫软在地上,满头大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紧接着,只见周清儿黑发扫过,一块树皮就被扒了下来,落在黄元面前。 一张白纸轻飘飘地落在树皮背面,周清儿又将笔墨放下,说道:“想要活命,就把你的所有罪状写在纸上,签字画押!” 什么意思? 黄元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押到官府审问了不成? “还不快写!” 周清儿冷喝一声,满头黑发再度崩得笔直。 “写,我马上写!” 黄元手忙脚乱地拿起笔墨,他身为村长,倒是识得几个大字,很快就将自己和其他村民如何祸害周清儿一事给写在了纸上,只是字迹歪歪斜斜,有些难看。 写完之后,周清儿地黑发划过黄元的指尖,割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画押!” 黄元闻言只能照做,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上了一个鲜血指印。 只见周清儿黑发一卷,将笔墨和那张写了罪状的纸带走,冷冷地看了黄元一眼,身影飘远。 真的没杀我? 黄元呆愣在了原地,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还有未消的恐惧。 这女鬼要罪状做什么?难道她还想去报官不成? 开什么玩笑。 一个女鬼别说去官府了,靠近清河县半步就会被那些捕快镇压。 他捉摸不清周清儿要做什么,也没有去想周清儿为什么会找到自己,急忙地收拾好了东西,逃也似地离去。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 等周清儿回来之时,丑时已经过了一半,也就是凌晨的两点钟左右,不得不说阴魂的速度确实快,赶七品武者不差分毫了。 孟祥正准备躺床上,叫周清儿回来,急忙起身,询问道:“办妥了。” “都办好了,公子。”周清儿将纸递了过去。 孟祥接过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字,详细记述了黄元等人祸害周清儿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同时也记载了几个主要罪犯的名字。 有这一份东西,黄元再也无法逍遥法外了。 “让我休息会,丑时过了叫我,我去一趟清河县。” 孟祥将纸折叠放好,打了个哈欠。 奔波了一整天,他太累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多谢公子!”周清儿惊喜,她的事情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等她再度望去,孟祥却已经睡着了,房间中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周清儿轻吐出一口气,将屋中的烛火吹灭,静静地守护在一旁。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四章 官府来人 卯时,天还未亮。 清河县的告示栏前已经挤满了人,似乎那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 负责张贴告示的衙役看到这个场景微微一愣,快步走去。 “让让,都让让!” 他挤开了人群,望向告示栏。 在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纸。 当看清楚纸上的内容之时,那位衙役脸色一变,一把扯下那张纸,朝着县府赶去。 …… 此时的林峰才刚刚起床,正准备喝点姜汤抵御寒气,门外就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大人,有命案。” 命案? 林峰直接放下了姜汤,命案可容不得半点拖沓,他将门打开,便看到一位衙役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什么命案?” “大人请看。”衙役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林峰接过,这纸被攥得皱皱巴巴的,不过铺展开来还是能够看到上面的字迹。 就是这字有些丑,不堪入目,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的。 他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脸色也是越来越凝重。 纸上记录了以黄山村村长黄元为首的几名村名在数年前杀害了一位女子的罪行。 最后一行,还有写下这些罪行的人的名字,同时还有一个猩红的指印。 而落款人正是黄元。 看到这里,林峰的双眼眯了起来。 那个黄元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给写在了纸上,然后还贴在了县里的告示栏上? 这是要自首? 可自首的话,不如直接来县衙来得痛快,何必玩这一出。 这背后,有猫腻。 “大人,查不查?”那位衙役小心翼翼地询问。 “查,怎么不查?” “先派几个人去黄山村,看看井中是不是真的有尸体。” “如果此事是真的,马上通知主薄,调取那个黄元的身份信息,将户籍的上画像抄录下来,三日内将其捉拿归案!” 林峰将纸放好,这纸都被贴在告示栏上了,看过的人肯定不少,而且很快就会传播开来,到时候整个清河县或许都会知道。 他如果不查,说不定就会惹来诸多非议。 张贴这张纸的人是在逼他查! 他不得不查! 几名衙役被派往了黄山村,来证实此事的真假。 很快,周清儿的尸骨就从古井中捞出,消息也被带回了清河县。 临近正午,一张张抄录着黄元画像的纸张被分发了出去,一位位衙役从清河县出发,朝着四面八方奔去,搜寻着黄元等人的下落。 县衙中,林峰已经穿上了蓝色官衣,高坐于衙堂之上,桌案上放着的正是那张纸。 张贴这张纸的究竟是谁? 这张纸是否又是黄元亲自所写? 种种疑问在这位县老爷的心中浮现,一切或许还要等抓到黄元之后才能清楚。 …… 众妙道观。 孟祥居住的木屋外。 李松鹤和清柏胖子站在屋外,大眼瞪着小眼。 “你来做什么?”李松鹤开口。 “你又来做什么?”清崖胖子反问,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来询问孟祥烧鸡一事吧。 “除魔的报酬有十两,虚玄那小子只给我带回来了八两白银还有八百铜钱,我来问问他拿钱干什么去了。” 今天一早李松鹤就盘点起了孟祥留下来的那个钱袋,却发现钱少了许多。 两只烧鸡要这么多钱? 清崖胖子还以为是孟祥买烧鸡花掉了,轻咳一声,转开了话题:“这小子怎么睡这么久?昨夜和双手深入交流了?还是被那女鬼给吸……” 话没说完,李松鹤就瞪了他一眼。 清崖胖子顿时闭嘴,从此以后,鬼这个字提都不要提,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要全部烂在肚子里。 “让他休息吧,这小子昨天跑了一天,应该累坏了。” 李松鹤说了一句,叫上清崖胖子准备离去。新笔趣阁 而就在这个时候,虚德道士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嘴里还嚷嚷道:“掌门不好了,官府的捕快来了!此刻正在大鸣殿等候。” 官府来人了? 李松鹤和清崖道士互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难道昨天的事情败露了? 不可能啊,当时都是自己人在场,而李松鹤对自己这些门人极其信任,这些门人绝对不会做出偷偷报官这种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 李松鹤镇定心神,道:“走,去看看!” 等来到大鸣殿中,李松鹤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一道背影。 是一位男子,青衣方帽,腰间还斜挎着一口入鞘的弯刀。 “张捕头,什么风把您老给吹过来了?” 看到这位男子之时,李松鹤一改之前的凝重,挤出了笑容。 听到声音,男子转过身来,样貌普通,眸子冷俊,有夺人心魄的魔力。 捕快负责破案及抓捕罪犯,身上自然有一种威仪,更别说一位七品武者境界的捕头了,若是普通人面对一位捕头,恐怕直接都开始双腿发软了。 然而李松鹤何许人也,做过骑兵当过刽子手,心里承受力自然强大无比,哪怕被张捕头的双眼望着,也面不改色。 “李道长,许久不见了。”张捕头悠悠开口。 一个是县衙里的捕头,一个是隔清河县不远的道观观主,二人认识也正常。 “快快请坐,我这里正好有一批上好的八仙茶,这就给大人砌一壶。”李松鹤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 张捕头摇头道:“喝茶就不用了,在下这次前来是为了问一件事情。” 问事情? 李松鹤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昨天那件事情并没有暴露,否则张捕快肯定直接把他给抓起来了。 “大人请问。” 只见张捕头拿出一张画卷展开,而画卷上画的正是之前那魁梧中年的形象。 “你可曾见过此人?” 李松鹤心头一跳,盯着那画像看了许久,皱眉道:“贫道没有见过此人,大人,这人是犯了什么大罪不成?竟然还要大人您亲自出马。” 表情毫无破绽,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如果他只说一句没见过,那必然会引起张捕头的怀疑,因为正常人的反应除了回答没见过以外,肯定会多嘴问一句画像上的家伙是谁。 张捕头看了李松鹤一眼,将画卷收了起来,回答道:“此人是重犯,劫了一队押往长平府的公物潜逃。” 我靠! 这么猛的? 居然敢抢官府的东西! 不过,一般押向长平府的公物应该是由张捕头亲自护送,而那魁梧中年也不过七品,怎么可能从张捕快手中抢东西? 张捕头虽然也是七品,但战斗力在七品之中绝对是顶尖的,那魁梧中年真不一定是对手。 除非,那一些公物不是由张捕头亲自护送的,而是由普通捕快负责护送。 那这就有些说不通了啊? 清河县作为长平府的下属县城,由下往上押送的公物必然极其重要,不容有失,怎么会不让张捕头护送? 古怪,古怪。 李松鹤想不通。 “如果见到此人,还请道长及时向县衙报告。”张捕头抱拳。 “一定,身为大夏子民,这是我的职责,特别是这种胆大包天的罪犯,贫道若是看到了他,必然好好教训他一番。” 李松鹤笑着将张捕头送了回去。 送走张捕头后,李松鹤为自己砌了一壶茶,坐在椅子上,目光明灭不定。 他感觉,众妙道观好像被牵扯进了一个大漩涡中。 …… 临近中午,孟祥才睡醒。 腰酸背痛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修道者的身体素质可比不得那些武者,特别是凌晨他还偷偷摸进了清河县,将记有黄元罪名的纸贴在公示栏上。 这一去一来,让本就奔波了一天的他有些吃不消了。 洗脸漱口之后,孟祥又去饭堂找了两个馒头囫囵吞下,喝了一碗热汤,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观里的师兄师叔一切如常,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对他的态度发生变化,似乎昨天的事情已经被众人遗忘在了脑后。 这让孟祥舒了一口气,等回到木屋之后,直接拿出了笔和符纸,开始绘制符箓。 一张天雷符,一张木春符。 自修为突破识灵境中期之后,他一天已经可以绘制两张符箓了。 天雷符成功了,木春符失败了,一品符箓了没有那么容易一次就成功,其中涉及到的细节纹路以及力度都必须要控制得极其完美。 两张符让他拢共获得了3点灵值。 如今他的灵值是15/1500。 随后,孟祥拿出了先天观想图。 据李松鹤所说,先天观想图被分为了四份,每一份都对应着一个武道大境界,而第一份便对应着武道一到十品的修炼。 也不知到这究竟是哪一份。 如果是第一份,他马上就可以开始修炼。 嗡! 他的脑海一震,那一道伟岸如山岳的身影再度出现。 “得吾传承,可问道先天!” 恢弘如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孟祥只感觉自己浑身好似被千万钧大山给死死压住,灵魂都在颤抖畏惧。 但这一次,他顶住了压力,咬紧牙关开口:“你的传承在哪里?” 那伟岸身影沉默,但孟祥却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犹如上苍之眼在俯视着他,让他心中压力倍增。 轰! 下一刻,孟祥脑海中的画面如镜子一般破碎,一个个玄奥的文字在他的心中流淌而过。 先天观想图——炼血篇!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五章 一刻入品,御鬼的是谁? 先天观想图——炼血篇! 武道一到十品便被称为炼血大境界,这个血不是血液,而是血肉。 在这个境界,人的肉身便犹如一块生铁被千锤百炼,是皮膜坚韧,血气旺盛,骨髓如海,打好肉身基础为突破下一个境界做准备。 这个境界,是肉身的修炼。 孟祥睁开双眼,喜形于色。 这就巧了,这正好是第一份先天观想图,可以让他修炼踏上武道。 他再一次闭上了双眼,炼血篇的种种玄奥犹如清泉一般在心中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这并不是那伟岸身影,这道身影的模样竟然与他如出一辙,盘膝而坐,浑身每一寸皮膜都坚韧如铁,透过皮膜似乎还能看到晶莹的血肉,如羊脂般的骨骼。 隐约间,孟祥仿佛还听到了海浪奔涌的声音,那是血气澎湃所带来的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身的血液开始沸腾,每一块血肉都活跃了起来,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灵气。 如一块充满杂质的铁,正在经历烈火的淬炼。 千锤百锻之后,便可化为精钢! 一刻钟之后,孟祥周身的毛孔张开,喷吐出大量的白气,紧接着便是大量的污垢。 沸腾的血液缓缓平息,孟祥睁开了双眼。 “突破武道十品境界,获得灵值+100点!” 脑海中,金手指的声音响起。 这就入品了? 孟祥眨了眨眼,这短短一刻钟时间,他竟然直接突破了武道十品,而且还是双喜临门,竟同时获得了100点的灵值,省去了他不少时间。 一刻入品! 这种速度! 不愧是大夏武圣留下来的武道心法,果然神奇非凡! 孟祥站起身来,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强上了一大截,至少是翻了一番。 “公子,清儿感觉你的血气好旺盛,犹如一块火炭,比之前我见过的九品武者也差不了多少了。” 周清儿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这让孟祥一怔,随即释然,大夏武圣留下的心法岂会简单,没有点跨境界的实力又怎么可能称得上武圣? “虚玄,掌门让我叫你去一趟大鸣殿。” 就在孟祥准备提桶去洗澡时,大门被推开,虚德道士探头探脑地望了进来,随即大惊失色:“我看,怎么这么臭?你拉床上了?” “拉你大爷,师兄你帮我回个话,就说我洗个澡就去找师傅他老人家。” 孟祥提着换洗的衣物和空桶,一把推开了虚德,走向澡堂。 肉身的淬炼必然会排出许多杂质污垢,臭也是真的臭,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在认认真真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之后,总算舒服了许多。 等到了大鸣殿之后,孟祥对着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的李松鹤行礼道:“师尊,您找我?” 他现在的态度不可谓不尊重,让李松鹤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坐。 孟祥听话地坐到一旁,李松鹤为他倒了一杯茶,随意说道:“今日早些时候,县衙的张捕头来过一趟。” “官府来人了?”孟祥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肯定不是为了昨天那件事而来,不然李松鹤也不可能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 随即,李松鹤将他与张捕头的对话一一说了出来,同时看着孟祥:“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这独苗虽然年轻且性格有些跳脱,但其聪明程度也就排在他这个掌门之下,因此李松鹤想要看看孟祥有什么见解。 公物? 送往长平府的公物为什么不让张捕头亲自护送? 孟祥的眉头皱得更紧,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件事的关键疑点。 只是,他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徒儿觉得,既然被称为公物,那必然是不容许有一丁点闪失的,可不让张捕头护送未免也太过于随意了……” “而且从那群人那里也没搜到什么公物啊?难道是飞星弩?或者那群人把公物给藏了起来……” “等等!” 说到这里,孟祥的身躯一震,看向李松鹤。 而对方也正在看着他。 那件公物……有没有可能是先天观想图? 先天观想图如此重要的东西,那更应该让张捕头护送了啊! 可为什么清河县没有这么做? 不想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孟祥也想不明白了。 一群不像马匪的“马匪”,随意护送的先天观想图,这种种一切好似一条条线交织成了一张大网,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其中。 李松鹤看到了孟祥的表情变化,自己这位徒弟果然聪明,一点就明白。 “此事比为师想得还要复杂,或许会有后续变化,你千万要小心!” 李松鹤千叮万嘱,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孟祥凝重点头,又与李松鹤聊了许久,这才告辞离去。 …… 清河县县衙。 林峰刚刚坐完堂,此刻正在房间内清点帐薄。 “大人,去年一年的税收比之前提升了五成,这都是大人的功劳。”林峰身旁,负责辅佐他的老县丞笑着开口。 县丞乃是正八品官员,地位仅次于知县,主要负责赋税征收,文书管理等职责。 “如今也不过是刚刚有了起色,县里的发展还任重道远啊。”林峰合上帐薄,轻揉着太阳穴。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张捕头的声音响起:“大人,张初之求见。” “进。”林峰看了身旁的县丞一眼,后者极其识趣地告辞离去。???..coM “李大人。”推门而进的张捕头给县丞行了一礼,待对方走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大人,没有找到那群人的踪迹。” 张捕头态度恭敬,运往长平府的公物被抢,这可是大事,若是上头怪罪下来,他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嗯,知道了。” 出乎张捕头预料的是,林峰却显得很是平静,这让张捕头一怔,到嘴的话语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继续查便是了,若没其他事就先退去吧。” 林峰挥袖,直接让张捕头离去。 张捕头犹豫了半晌,抱拳行礼:“属下先行告退了。” 等张捕头之后,林峰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摇曳的烛火,如渊般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大人,黄元已经抓到了!”又有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抓到了黄元了? 林峰站起身来,他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张贴了那张纸,又抱有怎样的目的。 “带进来。” 随着林峰的话语落下,房门顿时被推开,两位衙役押着黄元走了进来。 此时的黄元显得格外狼狈,浑身是灰,披头散发,一被押进来就大声地哭喊:“大人,冤枉啊!” “跪下!”两位衙役可一点都不心软,直接扣着黄元跪下。 “冤枉?”林峰冷哼一声:“本县令还没问你犯了什么事,你怎么就知道是冤枉呢?” 林峰身为文官,自然也是读书人,浑身带着浩然正气,如今一开口,让黄元的心灵顿时一震,整个人跪伏在地,哆哆嗦嗦地不敢再开口。 下一刻,林峰直接将那张纸扔到了黄元面前:“这上面的东西可是你本人亲自所写?” 黄元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这不是周清儿逼他写的罪状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那只女鬼来报官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人要搞他! 是谁! “快说!” 林峰大喝一声,浩然正气加身,声如洪雷,直接击溃了黄元的心理防线。 “是……是小的写的……”黄元脸色惨白,想撒谎都没有力气。 证据就在眼前,他还能怎样挣扎? 不承认? 这些衙役有的是方法让他承认。 不如直接承认来得干脆,免得遭一顿皮肉之苦。 “也就是说,你们谋害女子一事属实?”林峰再问。 “属实……” “大胆!目无王法,草菅人命,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林峰沉喝,震得黄元直接软在地上,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罪。 死罪! 一命偿一命! 不仅是他,那些与他做过这些事的村民都逃不过大夏律法的责罚! 完了! 黄元心如死灰,这特么的到底是谁干的! “本官再问你,这罪状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别人逼着你写的?”林峰问出了困扰了许久的疑问。 “回大人的话,是一只女鬼逼着小的写的。” 黄元的话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特别是林峰,他办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荒谬的事情。 女鬼逼着人写下自己犯的罪? 什么时候,鬼不直接杀人还这么通情达理了? 林峰紧紧盯着黄元,他办案多年,经验丰富,犯人有没有说谎一眼便知,而黄元的表情不像是在说慌。 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不过林峰不蠢,他自然不会相信一只鬼会干这种事,背后必然有人在指示。 御鬼者!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词语,一位御鬼者靠那只女鬼逼迫黄元认罪,再把写着罪状的纸偷偷张贴在了县里的告示栏上,逼着他查案。 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只是,这御鬼之人,是谁?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六章 御鬼之人孟祥?惊人推测 深夜,林峰翻看着审问黄元所记下的案卷。 记录中,从数年前黄元等人逼死周清儿一事开始,到数名道士先后将周清儿的阴魂封印在井中,再到最近一次,一位众妙道观的道士下山,周清儿脱困逃跑。 事无巨细,皆都被详细记录在案。 林峰审问得很是详细,每一个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他看着案卷中一个出现的名字。 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一位不久前刚来登录身份的芥民。 镇北侯之子,孟祥。 据黄元交代,就是孟祥的原因,导致周清儿脱困逃跑。 “黄元说,当时他们的视线被黑烟给挡住了,厉鬼逃跑也只是从孟祥口中听到的。” “也就是说,厉鬼逃跑这件事,不过是孟祥的一面之词。” “那可是阴魂,可以无惧入品武者的血气,甚至有时候比七品武者还要难缠,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又有什么能耐让一只阴魂害怕逃跑?” “此事,不简单。” “孟祥会不会是那一位御鬼者?” 思绪转到这里,林峰合上了案卷。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极大! 不过,没有证据。 谁亲眼看到过孟祥御鬼了吗?M..coM 又有谁看到过那张纸是孟祥贴在告示栏上的? 都没有! 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 “来人!” 林峰大喝一声,很快门外就有一位衙役走了进来:“大人有何事吩咐?” “明天一早派人去众妙道观,去找一位名叫孟祥的道士,请他过来见我。” 孟祥? 一个道士? 那位衙役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恭敬地离去。 “孟祥……” 林峰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梳理着脑海中的一条条线索。 御鬼者可能是任何人,但孟祥的嫌疑最大。 “正好,明日也看看这位镇北侯的独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 翌日,孟祥刚刚绘制好符箓,便见虚德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虚玄不好了!有两个官兵来到了道观,说要带你去一趟县衙。” “掌门现在正在和他们周旋,你赶紧找机会跑路吧?” 官兵? 带我去县衙? 孟祥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大概是黄元已经被抓到审问了,而那个县太爷多半已经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对他产生了怀疑。 这就是那个方法的弊端。 周清儿被黄元逼迫而死转而化成了阴魂,对黄元依然充满了滔天的怨恨,怎么可能不直接杀死黄元,反而让其这些罪状? 这只会让人想到背后有人在指使周清儿。 继续往前推,最后一个去往黄山村的外人就是他,而他去之后,周清儿便脱困消失。 所以,他是那背后之人的嫌疑最大。 清河县知县作为考取了功名的读书人,又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傻子,稍微一细想,便会怀疑他。 但是孟祥怕吗? 他完全不怕。 怀疑只是怀疑,想要定罪可是要讲究证据的。 没证据,你就抓不了我。 你说我孟祥御鬼? 好,有谁看见了吗? 你说是我孟祥贴的那张罪状? 又有谁看见了? 人证物证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御鬼? 他西厂来了也管不了! 所以,哪怕孟祥知道这个办法有弊端,他也丝毫不担心。 “跑什么跑?我又没做亏心事。”孟祥收好纸笔,朝着大鸣殿走去。 刚一靠近大鸣殿,他便听到了李松鹤的讪笑声远远传来:“两位大人,你们找我那徒儿做什么?他可是良民。” “道长,是我们林峰大人让孟祥去一趟,应该是有事情要问,没说他犯法了。”有一道声音在回答。 循着声音,孟祥推开了大门。 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一高一矮的两位衙役站在殿中,李松鹤则是陪在一旁。 见到孟祥进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孟祥见过两位大人。”孟祥扶手执礼。 态度恭敬,让两位衙役如沐春风,心中对孟祥的观感不由地提升了一分。 “既然来了,那就随我们走一趟吧。”高的那位衙役开口,神色并不严肃。 毕竟孟祥不是罪犯,林峰也只是说请回去问点事情,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拿对待罪犯的态度去对待孟祥。 “不知知县大人找草民所为何事?”孟祥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开口反问。 如果他答应得太快,那就会让人怀疑,毕竟普通人去县衙绝对会极其紧张与抗拒,而他要是太爽快了那就显得奇怪了。 “我也不太清楚,林大人说是有什么事情要询问你,具体什么事情等到了就知道了。” 听到这番话,孟祥佯装犹豫了片刻,这才故作艰难地点头道:“那就劳烦两位大人了。” “请吧。” 两位衙役见孟祥这么好说话,倒是松了口气,如果孟祥不去,他们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难道直接强行押着过去? 对方又没犯法,他们还没资格强行押。 而李松鹤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看着孟祥欲言又止,当看到孟祥投来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之后,这才没有开口,沉默地目送着三人离去。 山门外,两匹高头大马正停在那里,嘴鼻还喷着热气。 这两日都出了太阳,路上的积雪融化了不少,倒是勉强可以驾马前行。 “要委屈孟道长和我同骑一匹马了。”高的那位衙役笑着开口。 两匹马三个人,自然不够分。 孟祥自然不会介意,正好他也不会骑马。 很快,三人便上了马,朝着清河县的方向赶去。 路途很长,马跑得很快,但是并不颠簸,让孟祥不至于太过于难受。 赶路的途中,他倒是知道了两位衙役的名字,这两个是两兄弟,高的叫赵龙,矮的叫赵虎。 若不是二人说他们是亲兄弟,从体型相貌上还真的看不出来。 “赵龙大人,听说前段时间有一车运往长平府的公物被抢了,这是什么情况?” 路途中,孟祥开口询问,他问得很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句,并没有任何目的。 而赵龙两兄弟一路上被孟祥夸得心花怒放,心中对孟祥的好感直线上升,对于这个问题回答得也格外爽快。 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在清河县已是人尽皆知。 “确实有这件事,关键是那个重犯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这次是把我们清河县衙的脸都丢光了。” “是啊,不知道上头知道了这件事该如何怪罪呢,最近这两天,张捕头可是焦头烂额的。” “唉,说来也是巧,就在护送那公物的前两天,张捕头就被安排去另一个县里执行公务去了,不然要是由张捕头负责护送的话,哪里还会有这种破事。”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个事情都给描述了出来。 案发前两天,张捕头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县里执行公务去了? 这么巧的吗? 清河县的知县心有这么大?什么事情能比护送公物还要重要? 他不觉得那个知县蠢到了这个地步,否则也断然不可能通过蛛丝马迹就能怀疑到他身上来。 相反,清河县的知县绝对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知县故意这么做的。 但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一个聪明人为什么又会这么做? 忽然,孟祥眸子一颤,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件公物据他推测应该是先天观想图。 试问这天底下,谁不想获得先天观想图?这可是大夏武圣留下来的珍贵心法,若是获得说不定能够成为新的武圣。 所以,这种东西,谁都有贪念。 假设清河县知县林峰偶尔得到了先天观想图,而这件事又无意间被长平府知道,长平府便用上级的身份命令林峰将先天观想图上交。 虽然林峰心里千万个不乐意,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有服从命令,将先天观想图交给手下护送去长平府。 但是,他没有安排实力最强的张捕头,而是派了一些普通的捕快护送,然后安排另一伙谁也不认识的人抢夺先天观想图回来偷偷带给他。 而这样,恰好能营造出先天观想图被马匪抢走的表象,哪怕上面怪罪,他林峰也有合理的解释。 他已经安排人护送了呀,只是不能预料到会突然杀出来一群马匪把东西给抢了。 这是他手下不争气,可不能怪到他林峰头上,最多定他一个护送不力的罪名。 哪怕有人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啊! 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他林峰安排人抢的? 就和孟祥一样,你合理怀疑我御鬼没问题,但是想抓我?抱歉,请先拿出证据来。 “我靠!” 这个猜测让孟祥直接惊呼出声,惹得赵龙两兄弟一脸懵,他们说的话有这么值得惊讶吗? “两位大人,我想到一些观里的事情,没事没事。” 孟祥对着二人笑了笑,心里则是凝重无比。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这林峰不简单啊。 孟祥也越发警惕了,如今看来,这先天观想图不仅可能牵扯到林峰知县,甚至可能还牵扯到了长平府里的一些大人物。 这趟水,有点浑啊!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七章 林峰的试探 清河县县衙,恢弘大气,充满着威严。 赵龙两兄弟将孟祥引到了一个房间中,笑道:“林大人正在坐堂,孟小兄弟先等候一下。” 一路上,赵龙两兄弟被孟祥的彩虹屁吹得晕头转向的,现在连称呼都亲近了许多。 “劳烦两位大哥了。” 孟祥微笑着回应,打量着四周。 这应该是一间书房,两边是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圆桌,围着几张木凳。 “小兄弟客气了,坐下休息会吧。”赵龙招呼着孟祥坐下。 孟祥坐下之后,两兄弟也不离去,而是守候在一旁。 毕竟关系归关系,这里可是县衙,万一孟祥偷东西呢? 虽然可能性极小,但一旦发生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孟祥随意坐着,神色自若,在来之前他将纳阴瓶和先天观想图都放在了道观里,这样一来,哪怕林峰要搜身他也丝毫不怕。 临近正午,房间的门才被推开,从外走进来一个中年。 神态威严,穿着蓝色官衣,腰挎黑色腰带,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林大人!” 赵龙两兄弟急忙行李。 孟祥也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草民孟祥,见过林大人。” “哈哈哈,让孟小友等如此之久,是本官的过错。”林峰没有任何摆谱,话语亲近。 “不敢不敢。”孟祥佯装惶恐,心中却是平静如水。 若是普通少年被一位知县如此对待,必然激动无比,认为自己是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不过孟祥两世为人,这短短一句话还不能让他有任何感觉。 不过是语言的艺术罢了。 “嗯?”林峰看着孟祥眼前干净的桌面,而后转向赵龙两兄弟,语气中有些怒意:“为何不给孟小友倒点茶,真是丢了礼数。” 赵龙两兄弟面面相觑,这才准备去准备茶水。 “顺便通知伙房,让他们准备点菜,马上临近午饭时间了,孟小友不如陪本官吃一点?”林峰笑着看向孟祥。 这家伙! 孟祥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家伙半天不进去正题,而是一副和蔼的态度,不就是为了让他放下防备,更好的套话吗? 这个老油条! 想是这样想,孟祥的脸上却浮现出激动与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林大人,这怎么使得?我是一个芥民,怎能与大人一同吃饭?” “没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饿了就该吃,难道芥民就不吃饭了?”林峰率先坐下:“坐吧。” 孟祥咬牙,犹豫半晌,而后再度行礼:“那就多谢林大人了!” 此刻他的表现倒是与一位十四岁的少年差不多。 至少林峰还没看出什么破绽。 “之前我听衙里主薄说有一个叫孟祥的人来登记了芥民身份,说是镇北侯的独子,当时我就想见见你了,可惜公务繁忙,一直抽不出时间,今日有了空,这才叫你过来见一见。” 林峰笑着打开了话题。 而孟祥也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开口,这话他没法接,也接不了。 林峰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镇北侯十年前平定了蛮夷之乱,可是我大夏的大英雄,虽然我是个文臣,但自古以来文武相辅相成,文治国,武安邦,所以镇北侯也是我的榜样啊。” 一番话语,丝毫不提镇北侯全家被灭门一事,只是夸奖着镇北侯的功绩。 这又是一种语言的艺术。 如果是普通少年,说不定就觉得林峰崇拜镇北侯,要对他多多关照了。 孟祥只是当鬼话听一听,对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他卸下防备,更方便套话吗? 很快,就有下人端上了饭菜。 两素一荤一汤外加一桶大米饭,光从这伙食来看,林峰确实算是个清官。 “快吃。”林峰先拿起了筷子:“圣人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后我们再聊。” 这是顿鸿门宴啊! 以林峰的身份根本不用如此对待他,这就是标准的先礼后兵。 这些读书人,就喜欢搞写着弯弯绕绕的,直截了当点多爽快。 孟祥也随之动起了筷子,不得不承认,县衙的伙食确实比道观里要好吃许多,哪怕知道是鸿门宴,他也连干了三大碗米饭。 或许是武道入品的原因,他的胃口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很快就有下人来主动收拾走了碗筷。 “黄元被抓到了,他主动认罪,已经关进了死牢。” 饭后,林峰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 来了! 这随意的一句话,却处处是陷阱,如果孟祥顺口回答,必然就会被发现漏洞。 孟祥佯装一愣:“黄元?那不是黄山村的村长吗?他犯法了吗?大人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问题,他只能装傻充愣,若是表现出一点知道这件事情的迹象,恐怕就会被直接抓住把柄。 林峰看了孟祥一眼,看不清双眼中的情绪,随后说道:“数年前,黄元等人强迫一位女子,导致那位女子投井自杀了。” 闻言,孟祥张大了嘴,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喃喃道:“黄村长看起来人不错……竟然没想到会犯下这种罪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已经决定,无论林峰问什么,他就直接装傻充愣,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这样对方也没办法找到什么破绽。 这家伙。新笔趣阁 林峰心中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孟祥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怀疑,沉默一瞬间之后,林峰再度开口。 “据黄元所说,那女子化作了阴魂,只是一直被封印在井中,直到前几天你去了黄元村之后,那女鬼就脱困逃跑了,可有此事?” “回大人的话,确实是有这件事,草民学艺不精,但因为道观的规矩不得不下山除魔,恰好去了黄山村,碰到了那只女鬼,草民用了一些道观里的除魔方法后,没想到反而让那女鬼脱了困。” 说到这里,孟祥满脸的自责与惭愧。 “那本官问你,你既然自己都说了自己学艺不精,那只女鬼可是阴魂,她不杀你反而还逃跑了?” 林峰的表情已经严肃起来,开口间已经带上了几分浩然正气,有一种直指心灵的逼迫感。 这林峰果然难缠,孟祥都这样回答了竟然还是被抓住了漏洞。 孟祥继续装傻:“不瞒大人,其实草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只女鬼会逃跑。” “不知道?”林峰的双眼眯了起来:“那本官再问你,是不是你收服了那只女鬼,然后让那只女鬼去逼迫黄元写下了自己犯下的罪状,然后你再偷偷潜入清河县张贴在了告示栏上?” “孟祥,你知不知道御鬼可是重罪!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林峰声若洪雷,浩然正气加身,让他浑身金光灿灿,犹如一尊神明,让人不敢直视。 孟祥似乎被吓到了,整个人一哆嗦,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面色惶恐:“大人冤枉啊,草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御鬼不御鬼的与草民无关啊。” “草民从黄山村回去之后就一直待在道观里,观里的师兄师叔们都可以为草民作证。” “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草民做的!” 他这副模样,当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 林峰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轻叩着桌子,片刻之后,他露出了一抹笑容,上前将孟祥给扶了起来:“孟小友莫慌,本官只是担心镇北侯的独子误入歧途,毕竟御鬼一事非同小可。” “只要你实话告诉本官,看在镇北侯为我大夏做出的贡献的面子上,本官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主动交出那只女鬼,本官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本官说话算话。” 我信你个鬼! 你个老头子坏得很! 他父亲孟天歌平定了蛮夷,功绩够大了吧?然而大夏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这些读书人一句话都不要信! “大人,草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孟祥都要哭出来了,双腿发软,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 “哈哈哈!”林峰拍了拍孟祥的肩头,笑道:“本官相信你,刚才也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想来也是,镇北侯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呢?”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如果说的是平定蛮夷之乱的镇北侯,那就是说孟祥品行端正。 但如果说的是“叛国通敌”的镇北侯,那这句话就要变个意思了,一个叛国通敌的侯爷生下的孩子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而孟祥明白,这林峰肯定还没有打消怀疑。 “呵呵……”孟祥苦笑一声,哭丧着个脸:“大人以后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草民这心脏受不了啊。” “好了,本官要问的问清楚了,孟小友可以回去了。”林峰唤来赵龙两兄弟,让其护送着孟祥回去。 当孟祥走后,林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次的对话让他明白,那位御鬼之人多半就是孟祥。 对方那傻乎乎的模样都是在装给他看的。 这是直觉,他查案多年的直觉。 但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他定不了孟祥的罪。 “此子不简单。” “春分之后,长平知府就要来各个县城巡查,到时候可以让知府大人来好好审一审这孟祥。” “知府大人官居四品,一切的邪祟在其面前都无所遁形,这孟祥御鬼,身上自然而然都会沾染几分鬼气,逃不过知府大人的眼睛。” “一切,春分之后就可见分晓。”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八章 恐怖的洞察力 回去的路上,孟祥一语不发,心中思索着今日和林峰的对话。 这个林峰,很聪明,同时也有手段。 他的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先天观想图就是林峰自己想要贪下,结果被他给机缘巧合地给获得了。 也就是说,他不仅要防范到林峰查他御鬼一事,还要防到对方查先天观想图一事。 到了他手中的东西,可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他交出去了,林峰也不一定会对他感恩戴德,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永远地堵上他的嘴。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林峰可是连送往长平府的东西都给贪啊。 这是清官? 水至清则无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野心欲望。 “孟小兄弟,林大人找你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赵龙好奇的声音打断了孟祥的沉思。 他确实也很好奇,林峰这个一县之长这么着急找一个小道士是为了什么? 而且林峰对孟祥那温和的态度,让二人更是惊疑不定,这莫非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不成? “林大人问了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情。”孟祥笑了笑。 果然! 大人物的私生子! 这是条大腿,要抱牢了,说不定以后拥有名分顺利上位之后,还能提拔提拔他们两兄弟。 一想到这里,二人脸上就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孟小兄弟的父亲是?” 随后,他们又生怕引得孟祥不满,急忙说道:“孟小兄弟放心,我兄弟二人嘴是出了名的牢,绝对不会给外人透露分毫的!” “当然要是孟小兄弟不愿意说也没事。” 他们说得小心翼翼,话虽这么说,但双眼中的好奇怎么也掩盖不住。 “没有什么不愿意说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孟祥笑着回答:“不瞒两位大哥,我的父亲正是十年前的那位镇北侯。” “你看我就说是大人物的私生子吧!”赵龙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随后他的笑容僵硬了起来:“什么?镇北侯?” 两兄弟直接愣在当场,镇北侯这个名字在大夏境内绝对是家喻户晓,对于这位传奇侯爷,大夏国民也是褒贬不一。 孟祥竟然是镇北侯的儿子。 十年前,绝对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小侯爷,但是现在…… 赵龙两兄弟沉默了下去,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孟祥明显感觉到两兄弟的态度有些冷淡了,想来也是,在这些普通人眼中,镇北侯就是一个罪人。 谁愿意和一个罪人之后扯上关系? 孟祥也不在意,他被冠上了芥民的身份自然就要承受这些眼光。 回到了众妙道观,在目送着赵龙两兄弟离去之后,孟祥直接去到了大鸣殿。 他要找李松鹤说明一下今天发生的事。.c0m 殿中,李松鹤正满脸焦急地坐在椅子上,见孟祥回来这才神色一喜,长松了口气。 见孟祥安然无恙,他就清楚林峰应该是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 “怎么说?”李松鹤站起身来,开口询问。 “那个知县应该是怀疑我御鬼了,不过幸运的是,他没有证据,只是怀疑而已。” “那就好。”李松鹤放松了下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师傅,还有一件事。” 孟祥神色凝重,将自己关于先天观想图的推测给说了出来。 李松鹤听完,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你这个推测,有些大胆啊……” “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解释恰好解释了所有的疑点。” “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还有先天观想图一定要收好!” 这趟水太浑了,可能还牵扯到长平府,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孟祥点头,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现在已经处在了漩涡中,唯一要做的就是装傻充愣,保护好自己。 犹豫了片刻之后,孟祥又接着说道:“师尊……过段时间我想离开道观。” 这是他深思熟虑做出来的选择,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 首先,林峰已经怀疑他御鬼了,而且这个怀疑可能还在加重,若他待在观中,说不定会牵连整个道观。 其二,他脑海中的金书玉册已经被翻开了,第二页的灵值也已经来到118/1500,可以开始慢慢着手去调查自己父亲那件事了。 所以,他必须要离开。 李松鹤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悠悠叹了一口气:“你都想好了吗?” “徒儿想好了。”孟祥郑重其事地回答。 “你要去办自己的事,为师也不会拦你,但你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李松鹤再度叹了一口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去做。” “多谢师尊。” 孟祥深深弯下了腰,对着李松鹤恭敬行了一礼。 …… 是夜,林峰合上了书卷,掩灭了烛火,换上了一身常服,走出了县衙。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大门处值夜的衙役有些奇怪,这大半夜的,知县大人是要去干嘛? “近日心中有些郁结,去河岸散散心。”林峰回答得很自然。 “小的陪您去。”那位衙役开口。 清河县没有宵禁,夜里的人还是很多,他想陪在林峰身边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不用了,本官只是随意走走,你们好好值夜。” 林峰直接了当地拒绝,负着手离去。 清河县之所以被称为清河,是因为城中有一条清河横贯,朝西流入大苍江之中。 远远望去,清河倒映着明月,碧波粼粼,河面舟船稠密,张灯结彩,无数灯火洒落在河面上,好似星河坠落凡间,与河中明月相伴,犹如仙境。 河上几座白玉画桥点缀,不少人行走其上,看着河面上漂流的几座花船。 有一些腰枝妙曼的少女站在船头,笑得花枝招展。 “公子,上船来玩啊。” “公子,今日船上可是采购了不少好酒,一壶只要百文。” “公子,奴家等你们来秉烛夜读!” 这些少女神色挑逗,言语轻佻,看得不少行人直了眼。 林峰负手缓缓而行:“春分之后便是春祭,到时候会有花船夜游,文人雅士聚会,倒也是我清河的一件大事。” “届时,可以邀请知府大人来欣赏一番这种盛景。” 他是读书人,但是可不迂腐,而且大夏律法也没禁止做官的上青楼。 勾栏听曲多么的诗情画意! 摇了摇头,林峰朝着一条暗巷走去,最终停在了巷子深处的一座院落之外。 他左右环顾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抬袖敲门。 敲门声三长两短,敲完之后,他便安静地等候在原地。 然而许久之后,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还没回来?”林峰眉头紧皱:“两天已过,为何还没回来?” “莫非这群人想黑吃黑,贪下先天观想图。” “不太可能,他们中还有亲人被关进死牢之中,给我带回来先天观想图是唯一解救他们亲人的途径。” 林峰的眉头越皱越紧,再在门外等候了片刻,见还是没人开门,这才匆匆离去。 回到县衙之后,他直接通知值夜的衙役:“让张捕头马上来见本官。” 那衙役一脸莫名其妙,今日的知县大人怎么这么奇怪。 但他还是领命离去,不久之后,张捕头就来到了县衙之中。 这位捕头才刚刚躺下,就被叫了起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这下了班又被老板拉起来加班的滋味有谁懂? 张捕头虽然有一丝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林大人深夜找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上次你说那群人跟丢了,是在哪里跟丢的?” 林峰开口。 这让张捕头心头疑惑,之前不是还不着急的模样吗?现在又为什么大半夜询问这件事情? “据追捕的人说,在县城外四十里发现过那些人留下的痕迹,据推测是前往了众妙道观方向,属下也去道观里查看过,没有发现那群人的踪迹,应该是往远处逃了。”张捕头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番话让林峰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他们逃往了众妙道观的方向?” “没错。” 怎么又是众妙道观? 林峰没想到自己和众妙道观竟然这么有缘,先是其中的孟祥有御鬼的嫌疑,现在那群带着先天观想图的人还逃往了那个方向。 那群人,是他安排的人,他故意将张捕头调走不去护送,为的就是让那群人抢下先天观想图带回来给他。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先天观想图,岂能因为长平府的一句话就将宝物拱手让人? 他林峰是清官,但不代表他没有野心。 若没有重大功绩,他一辈子可能就待在了这偏远的清河县了。 他不甘心。 而先天观想图就是他平步青云的助力,所以他才会使出一些计谋,想要制造出一种先天观想图被马匪抢走的假象。 然而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那群人还没有回来。 这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李松鹤是蕴灵境修者,如果与那群人碰上,李松鹤的胜算很大。” “可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专门给他们配备了一把飞星弩,飞星弩的射程比蕴灵境修道者的攻击范围更远,那群人应该不会惧怕李松鹤。” 想到这里,林峰又一次询问张捕头:“你说发现那群人留下的痕迹是在什么时候?” “三天以前。”张捕头如实回答:“就在众妙道观三里地外。” 三天以前…… 林峰脑中犹如被一道闪电划过,据黄元所说,孟祥去黄山村的时间也是三天以前。 而孟祥,可能是御鬼者。 如果一位御鬼者在背后搞偷袭呢?再加上一位蕴灵境强者的神通攻击,那群人,几乎没有胜算。 如果孟祥能够知道林峰脑中的想法,必然会大感震惊。 七品官员,恐怖如斯! 竟然通过三两句话就将事情推测得八九不离十,唯一出错的就是那群人是孟祥一个人解决掉的。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张捕头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峰挥了挥手,让张捕头离去。 “如果那群人死了,众妙道观肯定会毁尸灭迹,而他们必然也发现了先天观想图的存在,他们肯定也不会选择交出来,哪怕去问也肯定问不出什么结果,反而可能会让他们起疑心。” “先天观想图会被放在哪里呢?” 林峰看着摇曳的烛火,若有所思。 此事,需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十九章 深夜来客 凌晨。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找到了林峰,样貌普通,唯有一双黑眸被烛火照得透亮,犹如黑夜中的夜枭。 “大人,您找我?”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就像是两块破木头摩擦发出来的声音一般。 “不二,你去一趟众妙道观,我怀疑先天观想图在那座道观里。”林峰合上了正在翻看的书册。 这名叫不二的男子是他所收养的一名孤儿,从小就着重培养,是他唯一的心腹,如今已经是六品高手,实力比张捕头还要强上不少。 不二一直躲在暗中,擅长隐匿与暗杀,因此经常替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大人,可有重点的怀疑对象?”不二询问。 林峰想了片刻,沉吟道:“先天观想图这件事,那座道观里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你到时候去了着重调查两个人。” 说完,他拿出了两张画像,上面的分别画着李松鹤和孟祥。 之所以重点怀疑李松鹤和孟祥,主要是因为据他推测那群人可能是由李松鹤和孟祥所解决的,因此最有可能接触到先天观想图的就是这二人。 “属下明白。” 不二看着那两张画像,语气微冷:“如果找到了先天观想图,这二人要不要杀掉?” “不用,只需将先天观想图带回来便是,长平知府马上就要来巡查了,不要惹是生非。” 林峰回答,而后又叮嘱道:“小心一些,那些修道者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切莫被发现了,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好。” 不二轻轻点头,推开房门,身影消失在了月色中。 他的速度很快,比寻常的快马也差不了多少了,不久之后,众妙道观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夜色中的众妙道观十分安静,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亮起烛火。 不二纵身一跃,便跃上了一座房屋的屋顶,如一片树叶落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精通隐匿,轻功自然也十分厉害,这么多次任务中,还没有人能够发现得了他。 所以他有自信,这些破牛鼻子也不可能发现得了他。 顺着屋顶的缝隙朝里面望去,屋内漆黑一片,但依旧阻挡不了他的视线。 屋内,一个胖子睡得正香,鼾声如雷。 不是那两个人。 不二没有犹豫,朝着另一座房屋上跃起。 这间房,是少数的几座亮着灯火的其中一座。 他就像一只夜行的猫,哪怕是走动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透过缝隙望去,他的双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房间里面,正是孟祥。 此刻的孟祥刚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拿着毛笔在绘制符箓。 “公子……” 周清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嗯?怎么了?” 孟祥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在心底回应。 “屋顶有人。” 听到这句话,孟祥心头一咯噔,但面不改色,手中的笔重新动了起来,继续绘制着符箓。 “我知道了。” 屋顶有人? 谁? 刺客? 一个词语在他心中浮现,这大半夜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谁派来的? 林峰! 孟祥瞬间就反应过来,屋顶那人多半是林峰派过来的? 难道是为了调查他御鬼一事? 这林峰果然不好糊弄。 现在怎么办? 是直接让周清儿冲上去?还是静观其变? 孟祥心中念头闪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想看看,林峰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啊,好累!”绘制完符箓之后,孟祥故作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又走到了一张柜子前,翻出了一本书薄。 他将书薄放在了桌子上,又一次提起了笔,似乎是在写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熄灭了烛火,躺到了床上。 而笔和书薄就这么放在了桌子上。 很快,轻微的鼾声便在房间中响起,孟祥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二蹲在房顶之上,许久都没有动作,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见孟祥应该是真的睡着了,这才掀开了一块屋顶的木板,跳了下去。 脚尖点地,一点响动都没有。 “这家伙真的睡着了?”不二看着躺在床上的孟祥,眼中浮现出一抹冷意。 铮! 一只雪亮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匕尖倒映着月色,泛着渗人的寒芒。 紧接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床上的孟祥靠近。 “公子!”周清儿着急的声音在孟祥心底响起。 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对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周清儿越发焦急,却不敢现身,孟祥在躺上床之时,曾给她下过一道死命令。 除非孟祥主动叫她出来,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现身。 此时,不二已经走到了床边。 匕首飞快落下,直至孟祥的左眼。 这一下要是击中,孟祥的左眼不仅要废,脑袋都会被直接贯穿。 “公子!” 周清儿忍不住了,就在她准备现身之时,那只匕首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孟祥左眼上一寸。 “看来确实是睡着了。”不二收起了匕首。 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孟祥是不是在装睡,若是在装睡,在这生死关头肯定早就装不下去了。 而孟祥却没有丝毫反应,鼾声反而还越来越大了。 如果这样都还能装下去,那这家伙心理素质该有多强大? 反正不二是不相信一个少年能够有这么强大的心理承受力。 他目光环视着四周,随后开始翻找起来,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先天观想图会在哪里呢? 片刻后,他皱着眉看着床上的孟祥,找了半天,他还是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在床上? 或者是在身上?新笔趣阁 要不要找找? 下一秒,不二又打消了这个主意,如果他在床上或者孟祥身上翻找,势必会将对方给弄醒,到时候如果对方一叫,就麻烦了。 “林大人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这些家伙,真是麻烦。” 不二有些郁闷,他的定位可是杀手,竟然在这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在一个少年房间中还得如此小心翼翼的。 他又胡乱地在房间中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本书薄。 对啊。 刚才那家伙不是在写些什么吗?会不会那上面有线索? 不二急忙走到桌子前,翻开了书薄。 书薄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很小,也很潦草。 哪怕不二的夜视能力不错,看起来也很是吃力。 不得已他又再次掏出了匕首,依靠匕身反射着月光投在书薄上,仔细看了起来。 “文治十四年,十月十二日,晴。” “虚德师兄想偷偷下山去县里的花船上消费,还忽悠我说是去学习做头发的手艺。” “文治十五年,三月六日,雨。” “观里养的小黄每天晚上都在惨叫,我怀疑是李老头干的。” “……” 这是本日志? 不二愣了愣,继续翻了下去,越看越是刷新他对这座道观的认知。 特么不是人干的事,这些破牛鼻子都干完了! 而且,这本日志上记录的都是些杂事,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等翻到最后一页时,不二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他看了半天,没有看懂,只得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将一切放回原位之后,不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孟祥,跃上房顶,合上木板,朝着下一座房屋腾挪而去。 许久之后,孟祥才从床上坐了起来,此刻的他后背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紧紧抓在手中的天雷符也早已被汗水打湿。 “公子,你一直都醒着?”周清儿担心的声音响起。 “我一直没睡。”孟祥回应,现在他的心里还有些后怕。 好险! 刚才,他一直都在装睡。 在那匕首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差一点就动用了天雷符。 还好,他赌对了。 对方只是在试探他究竟有没有睡着。 “这个人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在找什么?” 孟祥看着屋顶,刚刚那个人多半就是林峰派来的。 而林峰要找什么? 先天观想图! 只有这一种解释! 这么看来,他的推测果然没有错!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峰这个家伙竟然已经猜到了先天观想图在众妙道观里。 这个知县的聪明程度,简直超乎了孟祥的预料。 而且,这是一个大威胁! 今天就已经安排人偷偷来道观里了,以后会不会直接滥用私权,严刑逼供?会不会安排杀手来杀人灭口? 一切皆有可能! 危险啊! 孟祥心头凝重,悄无声息地走到桌子前,看着桌上那一本日志。 这是他用来记录杂事的日志,还好他没有将所有事情都记在日志里的习惯,不然就成了最重要的物证了。 随即,他翻开了日志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用弯弯扭扭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二十章 奇变偶不变 “你没找到先天观想图?不过看到那孟祥鬼鬼祟祟地写了一句话?” 县衙书房中,林峰看着站在下首的不二。 “不错,大人,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好似讲述了某一种奥妙,可能是某种修炼口诀,属下特地记在了心里。”不二郑重地点了点头。 修炼心法? 难道是先天观想图的纲要? 林峰曾看过先天观想图,不过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被长平府要求送过去了,因此在听到可能是修炼口诀时,哪怕是他也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 “速速说来听听!” “孟祥是这么写的。”不二缓缓开口:“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奇?偶? 什么东西? 象限又是什么? 林峰皱眉,这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明白,但是莫名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林峰又重复了一次,喃喃开口:“好生玄奥的口诀,本官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头一次听说如此深奥的一句话,里面好像有如渊般深邃的学问。” 说到这里,他拿出毛笔,蘸上墨汁:“象限怎么写?” 不二蘸上一点茶水,在桌上将这句话写了下来。 看不懂,确实看不懂。 林峰将这句话描写下来,仔细端详,越看越是觉得深奥难懂。 “不二,你是修炼武道的,难道武道心法都这么晦涩难懂吗?” “这……属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高深的一句话。”不二踌躇着回答。 他可是六品高手,在清河县绝对是一等一的强者,但是还是理解不了这句话。 想来也是,先天观想图乃是武圣留下来的,复杂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宝物要留给有缘人的。 “本官觉得,这怎么像是一句暗号?”林峰狐疑。 这句话不像是什么口诀,反而就像是什么组织的接头暗号一样。 在大夏国内,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组织,比如由一些武者组成的武盟,想要推翻当今文人治世的局面,提升武者地位。 还有旧朝留下来的党羽,想要拥戴新君。 大夏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这孟祥不会就是什么神秘组织埋伏在清河县的一枚棋子吧? 不是没有可能啊,毕竟孟祥的身份敏感,如果利用的好,可以拉拢一些对镇北侯忠心耿耿的老将士。 不得不说,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一句话而已就让林峰脑补出了很多的东西。 孟祥写这句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恶心一下林峰,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想了这么多。 “罢了,本官休息了,等天亮之后,本官亲自去一趟众妙道观。” 林峰将纸收好,先天观想图一事不能再拖了,既然暗中查不出什么东西,那就由他亲自去问问。 当然,这个问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 翌日清晨,孟祥吃过早饭之后便拿起了扫帚前往山门。 今日,该他来清扫山门了。 这是李松鹤口中的晨功,正经的不教,一天就知道找理由压榨弟子。 “也不知道那个林峰看到那句话会是什么反应?”孟祥一边扫着灰尘,一边暗自发笑。 这句话可是高中数学的代表名言,足够林峰受用终身了。 忽然,他手中的扫帚一顿,朝着山脚望去。 山脚下,正有一群人马朝着道观走来。 他们穿着清河县捕快的衣服,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冷峻,穿着蓝色官府,头戴乌纱帽,腰挎黑色腰带,有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围绕周身。 此人,正是清河县知县,林峰! 看到林峰,孟祥的心就沉到了谷底,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这位清河知县。 这个家伙太聪明了,轻易就能抓住他话语间的漏洞,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对方抓住了把柄,关进了大牢里。 凌晨才走一个刺客,现在林峰本人亲自前来,看来这家伙对先天观想图是势在必得啊。 虽然极其不待见林峰,但孟祥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主动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草民见过林大人!林大人来到道观,真是令道观蓬荜生辉!” “你不意外本官今日为什么会前来?”林峰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祥。 这家伙! 真特么的是个人精! 孟祥低着头,让林峰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林大人来到道观必然是有要事,草民心中虽然很是好奇意外,但不能丢了礼数。” “哦。”林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旋即呵呵一笑:“道观里所有人都在吧?” 这是想要挨个审问吗? “回大人话,观里所有人都在,大人这是准备?”孟祥装出一脸疑惑的模样。 他心里怎会不清楚,这林峰多半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得先天观想图,同时也想要通过其他人的嘴来问问关于他御鬼一事。 感觉已经快要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你不必管,带我去见李松鹤便是了。” 林峰收回了目光,态度比昨天冷淡了许多,多了几分高高在上。 “好,大人这边请。”孟祥在前方带起了路,心中的念头在飞快转动。 等会林峰会用什么方式来审问?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亦或是直接上刑? 也不知道那群师兄师叔能不能守口如瓶…… 虽然有同门情谊在,那些师叔师兄不会主动揭发他,但保不准会扛不住林峰的压力被问出来。 特别是清崖那个胖子,最没有底线! 孟祥心中很是凝重,他没想到林峰会这般着急。 等来到大鸣殿,李松鹤早已听到了风声,等候在殿外,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林大人,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这些话就少说了。”林峰冷漠地挥了挥手:“你随我进殿,其余人全部回自己的房间去。” 随后他又对着身后的捕快说道:“你们两个人一组,负责守在他们的房间外,记住,别让任何一个人逃了!” 闻言,众妙道观的道士们面面相觑,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来者不善啊! “走吧。”新笔趣阁 很快,就有两个捕快来到孟祥身边,将他“送”到了房间中。 房间中,孟祥坐在凳子上,有些坐立难安。 他相信诸位师兄师叔的人品,但林峰是个极其聪明的人,那些师兄师叔能在其面前不漏出破绽吗? 难说。 一旦话语出现漏洞,那这个漏洞就会被林峰越扯越大,到时候就会成为定他罪的关键证据。 这就是人证! 若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杀出去? 不现实。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那些捕快都是入了品的高手,而且如果杀了朝廷命官,这泱泱大夏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况且,他最大的凭仗周清儿也根本无法奈何得了一位正七品官员,对方一口浩然正气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 就算要杀林峰,也绝对不是现在。 孟祥正在思索之间,门外传来了那两个捕快的声音:“林大人!” 林峰来了! 大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林峰开门而入,脸色冰冷。 “芥民孟祥!你可知道你犯了死罪!” 一听到这句话,孟祥心头一顿,脸上却是露出了疑惑惊慌的表情:“大人,草民为人本分,怎么就犯了死罪了?” “还不承认?”林峰冷哼一声:“你师傅李松鹤都已经招了,当初是不是有一群马匪来到了你众妙道观?又是不是你通过御鬼将那群人给杀死,毁尸灭迹?” 原本心头有些紧张的孟祥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这林峰在诈他! 如果说是清崖胖子招了,孟祥还会信,但他师傅绝对不可能招。 先抛开十年的师徒情义不说,单单就那群人是李松鹤杀掉的,李松鹤就不可能招。 李松鹤若是招了,他自己也免不了受罚。 “大人冤枉啊!草民并不知道大人口中的马匪,也不知道什么御鬼不御鬼的。” “镇北侯一脉就只剩下草民一个了,草民不可能将我自己送上绝路,断了我父亲的血脉!” 孟祥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语气委屈至极。 “大胆芥民还敢在本官面前撒谎!”林峰虎目一瞪,浩然正气横贯虚空,带着震慑心灵的强大力量。 若是心里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恐怕直接就崩溃了。 “林大人!真是冤枉啊!” 孟祥大声喊冤,而后他忽然脸色一变:“大人莫不是到了升迁的关键地步,想要对草民严刑逼供?用来增加自己的功绩?” “是了,反正我也只是一个芥民,哪怕蒙受了冤屈也没地方可以申冤!” “他们都说你林大人是一个好官,没想到竟然会干出这种让人蒙冤的事情!” “林大人如果真的判草民御鬼的罪,草民哪怕不要自己这一条贱命了,也要洗掉冤屈!” “官府不管,草民就去将这件事告诉县里的百姓,让他们看清楚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官!” 他说到最后,音量提高了不少,让外面的捕快也都能够听到。 这一番话直接一个“严刑逼供”的高帽子给林峰扣了上去,意思就是说你林峰要是抓了我又拿不出证据,那你的名声可是要被我孟某人给搞臭的。 林峰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彻底要和他撕破了脸皮了吗? 确实,他是在诈孟祥,他也没有证据抓对方,他这么问也只是为了确认孟祥是不是和那一群接触过,若是接触过那先天观想图就可能在孟祥身上。 然后再以御鬼的罪将孟祥抓起来,这样的话,先天观想图还不就是他的了? 但是,他没想到孟祥竟然直接将他的后路给封死了。 你要是敢抓我,我就去闹,把你名声搞臭,而且没有证据到头来还得放了我。 你名声臭了,我屁事没有。 你林峰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峰的眼神明灭不定,心中已经有了杀意。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二十一章 忽悠 “公子,这个知县对你有杀意!” 心中,周清儿的声音响起。 孟祥并不意外,因为他同样对林峰抱有杀意。 双方没有爆发激烈的冲突,但已经到了必杀对方的地步。 无关对错,只是双方的利益纠缠到了一起。 他现在没实力和林峰硬碰硬,但是林峰敢动他吗? 或许林峰有的是方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但是之后呢? 第一,对方怀疑先天观想图在他身上,如果他死了,那先天观想图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其二,倘若他死了,众妙道观绝对会怀疑是林峰下的手,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哪怕没有证据定不了罪,林峰的名望也绝对会一落千丈。 对方想要维持着“清官”的形象,最应该在意的是什么?新笔趣阁 自然就是名声! 试问,哪一个朝廷会重用一个臭名昭著的官? 特别是现在是读书人当朝的时代,那些读书人更是视名声如命。 所以,林峰虽然聪明,但因为顾及名声,做事才会这般瞻前顾后,不够果断。 也正是如此,孟祥才敢说出那样的话语。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我一个芥民,贱命一条,要是能够把你一个大夏官员给拖下马,绝对值了! 林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祥,许久都没有开口,他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用他的前途去换一个芥民的命? 开什么玩笑! 他不蠢,不可能做这种事。 “呵呵。”林峰冷冷一笑,忽然低声开口:“奇变偶不变。” 既然如此,那就对暗号吧。 他怀疑孟祥是什么组织的棋子,如果对上了暗号是否可以骗取到对方的信任? 一旦获得了孟祥的信任,那事情就好办了! 不得不说,这林峰的脑洞有些大了,竟想了这么一个方法。 “哈哈哈,这个林峰,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不会以为是什么暗号吧?在这里跟我对暗号吧?” 孟祥心头狂笑,表面却是一惊:“大人在说什么?” “你说呢?”林峰脸色平静,暗号都说出口了还给我在这装傻? 在他的眼中,孟祥的表情从惊讶转到了狂喜,低声兴奋询问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大人是自己人?” “嗯。”林峰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果然我父亲说的没错!”孟祥神色激动。 你父亲? 镇北侯? 说啥了? 林峰一愣,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接不了话,所以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孟祥的下文。 “我父亲给我说这句话朝廷中央的一位大人留下的,据他所说,那位大人欠我父亲一个人情,如果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用这句话找到那位大人!” “林知县难道是那位大人的人?” 听到孟祥的话语,林峰更是傻眼。 朝廷中央的大人? 哪个大人? 能够被称为中央,至少都是三品,而且还被镇北侯称为大人,那那个大人的官位该有多高? 三公? 还是镇国大将? 卧槽,这特么的不是神秘组织的暗号,而是一位大人物欠下来的人情? 而且还说要是孟祥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可以拜托那位大人? 这什么情况? 林峰心里难受到像吃了一只死老鼠,他一个七品官员,压根不想牵扯到镇北侯一事中去,说不准哪天自己家的鸡蛋也被摇散黄了。 而且,他又多了一个不能动孟祥的理由。 虽然他有些怀疑孟祥话语的真实性,但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是真的呢? 一旦他赌错了,孟祥口中的大人追查起来,那他必然会万劫不复。 他不敢赌! “林大人?”孟祥在这时候轻轻唤了一声。 “嗯?”林峰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不知为何,他的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咳咳,今日本官还有些事情要回县衙处理,就先回去了。” 林峰轻咳一声,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想待在这里了。 待在这里只会让自己越来越不平静。 “林大人慢走。”孟祥将林峰送出了门,态度比之前亲热了不少,好像真的当作了自己人一般。 目送着林峰浩浩汤汤的一群人离去,众妙道观的其他人才渐渐围拢了过来。 “妈的,这林峰真的好恐怖,刚才一直在套我的话,想要借此定孟祥的罪,还好道爷我技高一筹!” 清崖胖子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他们同门之间可是做了约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孟祥的事情。 无论是谁问起,都要装傻! “多谢各位师兄师叔!” 孟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同时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等过几日之后,他就离开众妙道观。 但是要去哪里,他现在还不知道。 “散了,都散了,围在一起做什么?” 李松鹤遣散了众人,看着孟祥离去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 他心中清楚,孟祥的离去已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孟祥关上了房门,林峰今天前来已经释放出了一个信号。 对方已经笃定他御鬼了,并不是之前的怀疑。 再加上先天观想图一事,对方已经将他列为了必杀之人。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林峰还动不了他,再加上今天的一顿忽悠,现在他的处境暂时还算安全。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下一次,说不定真的会连累到众妙道观的师叔师兄们。 所以他必须得离去。 无论是想去调查自己全家被斩首的原因,还是为了不牵连到道观,他都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只是现在心头有些舍不得,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年。 “唉。” 孟祥长叹了一口气,在心底唤道:“清儿。” “公子。”周清儿的身影随之浮现。 或许是因为纳阴瓶的原因,如今周清儿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的阴冷,刚一出现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这是要进化了不成? 阴魂的下一个等级是煞。 一旦周清儿进化成煞,那绝对是一大助力,只有一品武者和四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镇压。 也就是说,只要周清儿进化为煞,他想要杀林峰轻而易举,而且还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鬼怪杀人,从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清儿,你还有多久才能化为煞?” 孟祥询问,他已经想早点将林峰这个隐患给除掉了。 “公子,清儿感觉最快最快也要一年时间。” 周清儿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一年…… 太长了。 到时候说不定他的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 这林峰该怎么杀? 孟祥的脸色沉了下去。 “公子,清儿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毕竟公子的那个瓶子是件宝物,却被清儿给占用了……” 说到最后,周清儿的声音都在颤抖了,泫然欲泣。 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哪里像一个人人逃之色变的鬼怪,反而像是被欺负了的邻家碧玉。 “不关清儿的事,我在想事情。”孟祥轻声安慰了一句,让周清儿回到了纳阴瓶中。 随后,他拿出了先天观想图。 金箔泛着神圣的光辉,孟祥的脑海一震,那个与他模样如出一辙的小人再一次出现,盘膝而坐。 孟祥也学着那小人盘膝坐在床上,没过多久,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开始酸痛起来,大量的汗珠顺着毛孔流了出来,他的皮肤好似一块烙铁般变得通红,将汗珠蒸发,水汽弥漫。 不一会,孟祥就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的身体就酸痛无比,比跑了五十公里还要难受。 他感觉,自己要是想要突破九品,还需要一个月时间。 别看一个月时间很长,但比起那些普通武者来说,一个月已经短得不能再短了。 寻常武者想要突破,不仅仅需要武道心法,还需要购买大量的药材来淬炼肉身,可尽管如此,他们每突破一个境界,都需要耗费至少一年的时间。 而且越到后面,花费越大,时间也就越长。 这也是问什么,偌大个清河县,也就只有张捕头一个人迈入了七品。 武者落寞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先天观想图直接给孟祥省下了一大笔淬体药材的费用,以最精纯的灵气用以淬炼肉身。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武者都想获得先天观想图的原因。 “这仅仅是炼血篇,可以让我修炼到一品,在大夏国内,一品武者若是参军,可以做正五品的武将。” “如果我能摆脱芥民身份参军,做正五品的武将,那这林峰也就不足为虑了。” “可这条路比清儿进化为煞还要难。” “难!难!难!” 孟祥连说了三个难字,这林峰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这个道尊不太正经》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一切从查案牍开始 “绘制木春符一张,获得灵值+2。” 孟祥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的毛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半个月的时间,失败了十几次后,木春符终于绘制成功了一张。 现在他的灵值是148/1500。 想要翻开金书玉册的第二页还是任重而道远呀。 目前,他拥有7张天雷符以及1张木春符,倒是可以应付一些不时之需了。 只要没有六品以上的高手对他出手,便可以轻松应对。 也是时候下山了。 走出房门,屋外暖阳和煦,立春之后,大地回暖,远处原本被积雪覆盖的山头也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这半个月没看到林峰那家伙,心情是真的爽!” 孟祥长伸了一个懒腰,去往了大鸣殿。 他准备明天就走。 走之前要告诉各位师兄师叔一声。 “你确定明天就走?” 殿中,李松鹤正煮着清茶。 “林峰那家伙已经盯上我了,徒儿不走不行,不然可能会牵扯到其他师兄师叔们。”孟祥很自觉地为李松鹤和他自己倒上了茶。 李松鹤轻摇着茶水,沉默了很久,这才缓缓点头:“也罢,既然你决定要走,为师也不留你。” “不过你千万要小心,没有强大的实力和关系,千万不要对付林峰。” 李松鹤脸色严肃地叮嘱道。 林峰是朝廷命官,一旦被杀死绝对就是重案,甚至可能会出动专门负责调查大案的锦衣卫,而锦衣卫则是拥有着可以先斩后奏的权利。 所以,就算孟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林峰,但一旦被锦衣卫列为怀疑的对象,哪怕没有证据,也可以就地处死。 锦衣卫就是皇帝的刀,想砍谁就砍谁。 所以,孟祥哪怕再怎么想杀林峰,也不能动手。 除非,他能够有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比林峰大很多,大到皇帝认为杀了他会血亏。 如果他是个比大宗师还强大的纯阳武者,杀了林峰,恐怕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林峰轻轻一挨就死了,关你孟祥什么事? 这就是价值。 直至夜里,孟祥才和李松鹤走出了大鸣殿。 观里升起了篝火,架子上还烤着一只羊,金黄的肉正滴血香油,肉香味铺鼻而来,让孟祥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其余的师兄师叔早已经等候在此了,这是为孟祥准备的欢送宴。 “虚玄,快过来。” 清崖胖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孟祥走了过去坐下。 清崖则是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子,花花世界迷人眼,下山之后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是啊,虚玄,下山之后千万要小心。” “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众妙道观的人!” 其余师兄师叔也纷纷开口,欢送宴还没开始,气氛就已经有点感伤了。 “干嘛呢?虚玄是要死了不成?” 李松鹤沉喝一声,但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悲伤,虽然表面上他经常和孟祥掐架,但在他心中还是极其爱护自己这位小独苗的。 自己的这小独苗还是颇有自己年轻时候的风采的。 要智商有智商,要帅气有智商。 今夜,一众道士被特批可以饮酒,酒喝得正酣,点有人说起了胡话。 “虚玄啊,这一次你一定要替师叔我去那万花楼看一看!” “切,万花楼算什么?春分之夜,可是有花船游河的,听说这一次新来了一个花魁,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能拿下那个花魁才叫本事!” “小了,格局小了!你们知道吗?京城可是有一个善舞的歌女,就连无数大人物都倾其所有,只为见其一面!” 听到这些师兄们的胡话,孟祥只是摇头苦笑。 他可是身正体直的手艺人。 请不要灌输这些思想! 直至深夜,一场践行宴才结束,众人醉倒了一片,孟祥支撑着起身,提着一壶清酒往后山走去。 孤坟之前,孟祥揭开了泥封,清澈的酒液顺着罐口缓缓落下。 直至酒液倒完,孟祥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阳叔,这是小孟最后一次给你祭酒了,有些事情让我不得不离开道观。” “也不知道阳叔你口中说的那些一吼震碎山河,一脚踏破星空的大神通者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是不是也能变得那么强大?” “到时候那小小林峰,区区大夏,又怎么可能让我如此心烦意乱……” 醉意朦胧间,孟祥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 入春的清晨还是有些冷,孟祥打了个喷嚏,瞬间就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睡过去了?” 孟祥站起身来,拍干净了自己身上的泥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还好并不烫,并没有感染风寒。 或许是因为武道入了品,血气充沛的原因,换作他以前那副小身板,早就冻成人棍了。 第二天已到,也是时候离去了。 孟祥叹了一口气,走下了后山。 还未到卯时,观中一个人也没有,那些醉鬼现在还躺在床上的。 简单地回到自己住处收拾了一点细软,洗漱了一番,孟祥背上行囊就往山门走去。 山门外,有一道身影正在等候。 白发有些凌乱,下巴的山羊胡也不再像之前一般整齐。 是李松鹤,看起来像是一夜都没有睡,一直等候在这里。 “师尊。” 莫名的,孟祥鼻子一酸。 他知道,李松鹤是在等他。 “怎么,舍不得为师了?”李松鹤半开着玩笑,丢过来一个钱袋:“下山去了,没有钱怎么能行?” 孟祥慌忙接住,钱袋很沉,起码有十两白银。 这让他更是感动,李松鹤视财如命,能够拿出这么多钱足够看出其对这个独苗的疼爱。 “师尊……”孟祥又唤了一声。 “快走吧,等到那些家伙酒醒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你今天又走不了了。”李松鹤开始催促。 孟祥心中纵然有万千不舍,却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 他走出山门,一步三回头。 春风中,李松鹤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化为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孟祥的视线中。 走到山脚,孟祥忽然转身跪下,对着众妙道观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无论未来如何,他一直都是众妙道观的道士。 …… 清河县。 立春之后,是各家商户大采购的日子,来往的车马人群明显比上一次孟祥来时多了许多。 孟祥站在城门之外,望着高大的城墙,深吸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查案牍! 当初,他全家被灭门一事必然被记录成了案卷,归档在案牍库中。 若是他能找到那一册案卷,说不定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就是不知道清河县这种小县城中会不会有抄录本。 而且就算是有,以他和林峰的关系,对方肯定不会让他查。 可去其他地方,那更是人生地不熟的,又从查起? 孟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难题。 “先进城再说吧。” 他摇了摇头,随着人流走进城中。 而在他走后不久,负责守护城门的官兵互视一眼,很快就有一个人急匆匆地离去。 …… 清河县衙。 林峰最近的心情很不爽,他总感觉自己被孟祥给忽悠了,可是他做事稳重,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敢轻易对孟祥出手。 万一真的有大人物欠镇北侯人情呢? 万一他对孟祥出手,那个大人物会生气呢? 万一…… 各种假设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得出个结论,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对孟祥出手。 可是,他这种七品芝麻官,敢去查哪个大人物和镇北侯有关系吗? 不敢! 不敢查,他就不能对孟祥出手。 这他奶奶的好像有点无解啊! 饱读圣贤书的林峰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现在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除非他能掌握孟祥御鬼的证据,在御鬼一事面前,就算是三公出马也保不住孟祥。 “林大人。”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林峰整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凝声开口。 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而此人正是之前守在城门外的两位官兵其中之一。 “大人,你之前给我们看过画像那小子来到了县里。” 那人弯腰躬身,低声开口。 终于来了! 林峰的眼前一亮,他早就料到孟祥会离开众妙道观,毕竟他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对方肯定怕牵连到众妙道观的其他人。 唯一的途径就是离开众妙道观,避免殃及池鱼。 所以,他从众妙道观回来之后,就将孟祥的画像发给了所有守门的官兵,就是为了让孟祥到了清河县之后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安排两个人,偷偷盯着那小子,每天汇报行踪!” 林峰沉吟片刻,吩咐了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紧孟祥,防止对方逃跑了。 只要等到春分之时,知府大人一来,便可以分辨孟祥究竟有没有御鬼。 一旦知府大人开口说孟祥御鬼,那他就可以直接将其抓起来。 落入他的手中,区区一个芥民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新笔趣阁